每一次反攻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而换来的不过是多撑了半个小时。

眼下,留守在城中,还有部署在郊区的部队,正在不断被抽调和消耗。

他们成为那些子弹下的亡魂,成为那些炮弹下的碎肉,成为这片土地上的肥料。

更多的日伪军则是死在了反复的炮击之中。

他们或是在冲锋的路上,被一发炮弹炸得四分五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或是隐藏在后方建筑内的时候,整栋楼被炸塌,把他们埋在瓦砾下面。

他们根本连八路军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就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有的人到死都不知道,打死自己的那发炮弹是从哪里飞来的。

战斗持续到第二天正午的时候,整个城区已经被完全控制。

太阳高高地挂在头顶,阳光透过硝烟洒下来,变得昏黄而暗淡。

街道上到处是弹壳和瓦砾,墙壁上满是弹孔,有的房子还在冒烟。

与此同时,针对郊区周边那些日军残敌的清理也已经展开。

那些残敌像是丧家之犬,躲在树林里、沟渠里、庄稼地里,瑟瑟发抖。

不过,此时留守在这两片地区的部队相对来说已经比较少了。

主力部队正在命令之下集结,像是一群被收拢起来的拳头。

而接下来要进攻的目标,恰恰就是北平和天津。

那两座古老的城市,像两颗明珠,在华北平原上闪闪发光。

而现在,八路军的手已经伸了过去,马上就要把它们摘下来。

北平北部,顺义和昌平地区的攻势仍旧在进行着。

日军集中起来的这些兵力和火力确实发挥了作用,像是一把大锤,狠狠地砸了过来。

他们成功地将八路军在正面的防线向后推进了数公里。

那些阵地一寸一寸地往后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往后推。

如果按照当下态势的话,那么最多五天时间,他们就能够将这些八路军赶回山里去。

吉住良辅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红色的箭头一点点往北移动,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可他顾不上那么多。

只是在吉住良辅以为形势有所好转的时候,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传递到了他的指挥部之中。

那消息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他浑身冰凉。

河边虎次郎将电报递过来,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像是一块铁板。

他对吉住良辅说道:“涿州和霸州的部队已经彻底失去联系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很可能被敌人彻底消灭,全体玉碎。”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像是一颗炸弹,在指挥部里炸开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吉住良辅的面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那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原本还以为涿州和霸州有北平和天津提供的援兵,多多少少还能再支撑几天。

那些援兵一批一批地往南送,卡车一辆接一辆,他以为至少能撑一个星期。

结果,竟然在短短三天多的围攻之下,就已经被敌人彻底消灭。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么多的兵力,还有我们不断派遣的援兵!”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吼。

“他们难道连五天的时间都支撑不住吗?”

“这才三天多点,就已经被敌人彻底击败!”

他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河边虎次郎有些无奈地说道:“敌人的进攻火力实在是太猛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像是吃了黄连一样。

“尤其是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不再和我们进行拉锯战,而是进行无比坚决的推进。”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哪怕这样的推进对于他们的人员伤亡数字不太友好,这些八路军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像是在画一条直线。

“很有可能是考虑到我们对北平北部这些八路军部队的攻势,想要在平津南部地区有所进展。”

吉住良辅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像是在把所有的怒火都压进肺里。

他闭上眼睛,过了好几秒钟才睁开,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留给我们的时间就不多了呀。”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在石头上磨。

“我们现在部署在平津南部地区的防御兵力还有多少人?”

河边虎次郎略微思索之后便指着地图说道:“目前能够在这片区域集结起来的兵力不会超过六万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那圈里是平津南部的广大区域。

“这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都是皇协军的部队,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带着一丝不屑。

“真正能打的只有三万多皇军,而且哪怕是这三万多皇军,其战斗力相比之前也已经下滑太多了。”

他抬起头,看了吉住良辅一眼,继续说道:“里面还有不少都是刚刚征召过来的补充兵。”

“能够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其实也比较有限。”

说到这里的时候,河边虎次郎也不由得沉重叹息一声。

那声叹息很长,很重,像是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了深水里。

听到这句话,吉住良辅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像是打了死结一样。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说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么不等他们将北平北部的这些敌人驱赶到山里去,对面的敌人反倒有可能将北平南部的防线完全撕碎。

北边还没有赶走,南边就破了,到时候南北夹击,北平就成了瓮中之鳖。

可是现在的吉住良辅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他必须要赌一把,赌南边的防线能再撑几天,赌北边的攻势能尽快取得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