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日头虽毒,空气里满是燥热的惬意。

汤家众人却没闲着,各自忙活起手里的琐事。

汤力富本就闲不住,扛着木料在院子角落叮叮当当地搭建新的鸡鸭窝。

汤力强扛着斧头去了后山,没一会儿就捡回一大捆干柴,足够一家人用上好几天。

杨小宝抱着小竹筐,一趟趟从外面抱回柔软的干草。

一部分用来铺垫鸡鸭的新窝,另一部分特意铺在墙角,给刚收养的杨大黄搭了个临时小窝。

等忙活完这些,汤力强和杨小宝又凑到汤力富身边搭手。

舅甥三人分工协作,锯木头、钉钉子,院子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午时还没过去,杨富强和杨富贵就准时来了。

两人熟练地拿起盆和灯笼籽,坐下开始搓洗。

苗语兰在一旁留意着,时不时帮着递点东西、收拾下杂物。

汤苏苏见家里的活计有人照看,便趁此空隙,打算上山一趟。

汤苏苏此前觉得手里有百两白银,就算是个小富婆了。

可去过几次江头镇后,她才彻底认清这世间的贫富差距有多悬殊——平头百姓一年的花销也就一两银子,这点钱,在有钱人眼里,仅够买一小块布料。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多挣钱,将来带着四个小子走出这小山村,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在这个年代,钱,才是实现所有梦想的关键。

汤苏苏刚朝山上走了不远,身后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竟是杨大黄跟了上来。

小家伙虽依旧瘦弱,却透着股活泼劲儿,像个毛茸茸的小包子似的,扑上前抱住她的小腿肚,娇滴滴地叫着。

它这一叫,还把邻居刘大婶家的小黑狗给引了来。

此时距离杨大黄被收养,不过两三个钟头。

可两只狗已经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杨大黄精神百倍,蹦蹦跳跳的;小黑狗却病恹恹的,耷拉着脑袋,连走路都没力气。

汤苏苏见状,左右看了看,确认周边没人。

她迅速从交易平台买了一小包药粉和一小撮狗粮,混合在一起,捏成小团,塞进了小黑狗口中。

这也算是暗中回报刘大婶送狗仔的人情了。

小黑狗虽觉得药粉发苦,但混了狗粮的香味,还是乖乖咽了下去。

汤苏苏放心地笑了笑,转身继续上山,心想有了药粉加持,这小黑狗大概率能活下来。

汤苏苏继续往山里走,没多久就看到一条蜿蜒向下的沟渠。

沟渠里流淌着澄澈的泉水,顺着沟渠往山上望去,隐约能见到人烟。

有了这泉水灌溉稻田,村民们吃饭时,也敢多放些粮食了。

大家都期盼着,十来天后收割粮食——即便今年的收成比不上往年,但只要有粮收,就是好兆头。

到时把谷子带到街上,换成玉米糠、黑面、小米等,虽说当前粮价昂贵,但以粮换粮,足够挺到来年丰收了。

村民们眼中都满是希望的光芒,汤苏苏的情绪也随之高涨起来。

杨大黄跟了一路,渐渐累得气喘吁吁。

它又扑上前抱住汤苏苏的腿撒娇,死活不肯再走。

汤苏苏无奈,只得把它抱在怀中,继续赶路。

走到水源处,再往高处爬了一段,能看到马鞍村的村民正在半坡上挖沟,进度比预想中快得多,想来当天就能完工通水。

汤苏苏不禁又牵挂起杨狗剩,不知道他跟着县尊寻水源,进展是否顺利。

稍作停留,她便转身朝更深的山里走去——那片区域,她以前从未去过。

“叮咚!发现原生态白术、茯苓!”

脑海中突然响起交易平台的提示音。

汤苏苏虽没见过这两种草药,但平台上有清晰的图案和文字提示,找起来并不费劲。

她依照提示,在一棵郁郁葱葱、树干粗壮的大树旁停了下来。

这里的土壤呈黑褐色,肥沃得很,显然是常年有树叶和树根腐烂在其中形成的。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锄头,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没一会儿,就挖出了四块大大的茯苓,还有一斤左右的白术。

交易平台很快给出了报价:原生态茯苓三十六斤可售1448文,原生态白术一斤可售40文。

汤苏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售。

看着账户里新增的铜板,她感慨不已——一家人整日辛苦做凉粉,每日的净收益也就一千文左右。

自己进山还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赚了一千多文。

有交易平台这个助力,实在是太便捷了。

她还发现,只有走到草药两米范围内,交易平台才会发出提示。

汤苏苏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继续往山里走。

杨大黄估计是饿了,趴在地上,一边呜呜叫着,一边用爪子挠自己的尾巴。

她只得停下脚步,从交易平台买了一小把狗粮,放在手心喂给它。

杨大黄狼吞虎咽地吃完,瞬间恢复了力气,不用再被抱着,迈着小短腿,欢快地在前面跑着,时不时回头等她。

“叮咚!发现原生态半夏!”

又一个提示音响起。

汤苏苏依旧不认识半夏,也不知道它的功效,但她清楚,交易平台提示的,都是有价值的东西。

顺着提示望去,前方不远处,竟长着一大片半夏。

她暗下决心,等回到家,一定要弄些医典来学习。

不然缺乏医药知识,万一在山里遇到危险,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采摘了三斤半夏,卖给了交易平台。

卖完半夏,汤苏苏转头想喊杨大黄,却发现小家伙不见了踪影。

她连忙呼喊着它的名字,很快就听到了回应。

顺着声音找过去,看到杨大黄站在一个大坑边缘,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神情凶狠地对着坑里吼叫。

汤苏苏俯身朝坑里查看,心脏猛地一揪。

坑底有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看模样最多五六天大。

它的一条后腿,被一个生锈的捕兽夹紧紧夹住,鲜血直流,正不停地哀鸣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汤苏苏猜测,这小狗大概率是被村民不想养而丢弃的。

她想着,家里正缺狗看家护院,养一条是养,养两条也无妨。

便放下手里的工具,小心翼翼地跳到坑中,把狗崽和捕兽夹一起,慢慢弄到了坑外。

汤苏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狗崽取下捕兽夹。

她看这捕兽夹的样式,猜测是阳渠村猎户的。

体谅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便把捕兽夹扔回了陷阱里,保留猎户的财产。

随后,她从交易平台买了酒精、纱布和云南白药。

先用药棉蘸着酒精,轻轻清理狗崽伤口周围的污物,再撒上云南白药,用纱布仔细包扎好。

最后,她撕下自己身上那件带补丁的旧衣,裹在最外层——也正因是旧衣,她才舍得用来包扎。

处理好伤口,汤苏苏又从交易平台买了一个小奶瓶、一小罐奶粉和一瓶矿泉水。

她冲好奶粉,试了试温度,准备喂给狗崽。

一旁的杨大黄见状,又欢快地扑上来,想分一杯羹。

汤苏苏笑着把它提起来,塞进自己的背篓里,叮嘱道:“往后这就是你的小伙伴了,要好好跟它相处,不许欺负它。”

汤苏苏抱起狗崽,把奶瓶递到它嘴边。

小家伙饿极了,立刻含住奶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她看着狗崽通体雪白的毛发,猜到杨小宝看到了,大概率会起“小白杨”“大白”之类的名字。

便干脆直接给它取名“杨大白”,轻声叮嘱:“以后你就叫杨大白,和杨大黄一起,好好保护家里的鸡鸭。”

背篓里的杨大黄仿佛听懂了,汪汪叫了两声作为回应。

杨大白则一边喝奶,一边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帮杨大白喂完奶,汤苏苏看了看天色,担心家里还有一堆凉粉等着过滤,便起身返程。

她刚走没多久,一片密林中,突然走出一群狼群。

为首的是一只纯白的母狼,身形矫健,眼神锐利。

它身后跟着七八只狼,有黑有灰,都紧紧跟在母狼身后。

纯白母狼机警地竖着耳朵,凭借敏锐的嗅觉,很快就锁定了陷阱的位置。

它快步走上前,低头轻轻舔舐着草地上残留的血迹,原本锐利的目光,渐渐变得幽冷而哀伤。

随后,它伏下身,紧贴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压抑而悲怆的吼叫,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汤苏苏回到家时,时间尚早。

院子里的狗窝已经搭建完成——用几块厚实的木板组合而成,上边覆盖着茅草挡雨,下边铺着柔软的干草,温暖又舒适。

她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杨大白放进狗窝最角落的位置,让它安心养伤。

杨大黄从背篓里跳出来,在院子里肆意奔跑撒欢。

它跑得太急,把院子里的鸡鸭吓得纷纷躲到墙角,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杨小宝见状,立刻大呼小叫地冲过来,对着杨大黄呵斥:“杨大黄!不许乱跑!再吓到鸡鸭宝宝,我就不给你吃饭了!”

杨大黄像是听懂了威胁,立刻停下脚步,乖乖地缩到自己的小窝里趴着。

它和杨大白一狗占了窝的一半,各自蜷缩着,表面上相安无事,没有发生打斗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