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

陈青放下酒杯。

“没事。”

陆明月将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让大家见笑了。”

“别因为个烂人坏了兴致。我妈刘家盼女士,也就是那个纺织厂的老员工,穷怕了。”

“当年逃出老家,我们娘俩流落到东莞。她在服装厂踩了八年缝纫机,我也在那边读完了中学。”

“日子虽然苦,但算是安稳多了。”

陈青静静地听着。

难怪她身上那种怯懦不见了。

“后来呢?”张昊忍不住追问。

“后来啊,我就考上了警校。”

陆明月挺了挺胸膛。

“现在是大三学生,预备警官。以后谁再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抓他!”

“霍!警花啊!”

张昊竖起大拇指。

“失敬失敬!难怪刚才那股子杀气,吓得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少贫嘴!”

陆明月白了他一眼。

“本来放假回来是想去商场给外婆买礼物的,正好碰上李阳这家伙。他说你们在这儿,我就……”

“就屁颠屁颠跟来了?”

李阳嘿嘿一笑。

“刚才在商场,我一提陈青的名字,某人那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非要跟我过来。”

“李阳!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陆明月脸颊微红,却没有否认,只是狠狠瞪了李阳一眼。

转头看向陈青时,眼神柔和得像是一汪春水。

“主要是太久没见了,甚是想念。”

“我也没想到你会去读警校。”

陈青笑了。

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

确实能从她坐姿,和动作里看出几分练家子的影子。

“看来以后不用我罩着你了,反倒是我得抱你大腿了。”

“那必须的!”

陆明月扬起下巴。

“只要你不嫌弃,以后姐罩着你!谁敢动你,先问问我的擒拿手答不答应。”

“得了吧,就你?”

陈青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小时候带你掏鸟窝,树才爬了一半你就吓得哇哇大哭,最后还是我把你背下来的。”

“那鼻涕眼泪抹了我一身,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陈青!”

陆明月羞恼地抓起一把瓜子就要扔过去。

“这都多少年的黑历史了,你还提!”

众人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两束白色灯光打在烧烤摊上。

这时,一辆车驶来,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他摘下鼻梁上的墨镜,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陆明月身上。

食客纷纷侧目。

甚至有不少路人停下了脚步。

这地方也就是个路边摊。

平时也就是光膀子的汉子和拼酒的兄弟。

冷不丁冒出个西装革履的富二代,确实稀奇。

“嚯,这谁啊?这么大排场。”

“看那眼神,直勾勾盯着那边的妹子呢,估计是哪家大少爷来追人的。”

“切,也不看看这是哪儿,穿成这样来吃烧烤,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青放问身边的陆明月。

“认识?”

陆明月顺着陈青的视线转过头。

“冯高达。”

这时候,冯高达已经关上车门大步走了过来。

他那根本没看陈青他们一眼,站到了陆明月面前。

“明月,跟我走。”

陆明月坐在塑料凳子上没动。

“有事?”

“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事?”

冯高达眉头紧锁。

“大晚上的,你不回家好好休息,跑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跟这种人喝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说着,他嫌弃地扫视了一圈桌上的烤串和空酒瓶。

“我是什么身份不用你提醒。”

陆明月把剥好的虾肉往嘴里一塞。

“还有,我和什么人喝酒,那是我的自由。”

“自由?你外婆都急疯了!”

冯高达搬出了尚方宝剑。

“老人家听说你在这边不安全,特意嘱咐我来接你。”

“南城这地方多乱你不知道?万一出点什么事,你怎么跟你妈交代,怎么跟你外婆交代?”

又是这一套。

道德绑架玩得真溜。

陆明月刚要发作。

陈青站了起来。

“既然是明月的朋友,来都来了,坐下喝点?”

冯高达后退半步。

“喝点?这种劣质啤酒?”

“哥们,别跟我套近乎。我平时应酬喝的都是几千块一瓶的红酒,这种马尿,也就你们这种人当个宝。”

周围几桌的食客都停下了筷子,眼神不善地看过来。

“还有。”

冯高达自我感觉良好。

“我不想让明月跟你们这些社会底层混在一起,太掉价。”

“看看你们这穷酸样,能给明月什么?除了带她吃路边摊,还能干什么?”

隔壁桌的一个光头大哥把酒瓶子往桌上一顿。

“哎,那小白脸,你特么骂谁呢?”

“南城怎么了?吃路边摊怎么了?瞧不起谁呢?有钱了不起啊?信不信老子让你爬着出南城!”

随着这一声吼,周围又有几个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壮汉站了起来。

冯高达脸色一僵。

他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也就在圈子里横。

真遇到这种浑不吝的社会人,腿肚子当场就有点转筋。

这次出来得急,为了在陆明月面前装个潇洒的逼。

特意没带保镖。

草率了。

“我又没说你们。”

“我是在教育这几个不求上进的年轻人。”

“怂包。”

光头大哥满脸不屑。

“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软蛋。不敢惹事就闭上你的鸟嘴,滚一边去!”

冯高达当着心仪女神的面被骂成软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想动手,看了一眼对方胳膊上隆起的肌肉。

但这火气没处撒,全转移到了陈青这一桌人身上。

要不是这群穷鬼,自己怎么会落到这种尴尬的境地?

“行,你们南城民风彪悍,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不是要喝酒吗?行啊,既然你这么热情,那咱们就喝个痛快。”

“我倒要看看,你这穷小子除了会躲在女人背后,还有什么本事。”

动手肯定不行,但喝酒?

他冯高达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

号称千杯不醉,收拾这几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把这几个人喝趴下,让他们出尽洋相。

到时候陆明月自然会知道谁才是真男人,谁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