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鸡叫。

扶苏睁眼。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舒服。

而此时,床榻上,已无韩千雪。

抹着已凉的被褥,扶苏无奈一笑,喃喃开口,“禽兽不如啊。”

昨天晚上,怀拥美人,他竟什么都没干!

扶苏下床,准备穿衣。

吱呀——!

这时,房门开了。

穿着青灰棉裙的韩千雪,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和她一同进来的,还有刺骨的寒风。

吹得扶苏打了个哆嗦。

把食盒放在桌上,韩千雪轻步走过来,伺候扶苏穿衣。

待扶苏穿好衣服后,韩千雪轻步走到桌旁,打开食盒,拿出几碟小菜。

一碟酱菜,一碟腌萝卜,一碟蒸蛋,一碗小米粥,还有两张面饼。

小菜虽简单,却做得很精致,摆盘也讲究,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韩千雪取出筷子,“民女做了早膳,请太子殿下享用。”

扶苏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菜放进嘴里。

咸香脆嫩,很开胃。

又喝了一口小米粥,粥熬得浓稠,米香浓郁,带着一丝原本的甜味。

面饼外酥里嫩,葱香扑鼻。

“做得不错,”扶苏吃完,放下筷子,看着韩千雪,“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韩千雪垂头,轻声开口,“回太子殿下,民女天刚亮时便醒了。”

“见太子殿下睡得很香,不敢打扰,就想着为太子殿下做顿可口的早膳。”

扶苏闻言,点了点头,轻轻一笑,“以后不用起这么早。”

“本太子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人。”

“你自可多睡一会儿。”

“养足精神,比什么都强。”

韩千雪闻言,依旧垂头,可她的嘴角,却上扬些许,“民女知道了。”

扶苏起身,披上大氅,大步走出屋子。

门外,候着一标白马义从。

走到门口,扶苏驻足,回头看了韩千雪一眼后,就带着一标白马义从,出了衙门,向南而去。

城南三里处,是秦军大营。

营盘扎在平地上,四周挖了壕沟,竖了栅栏,建了望楼。

壕沟四周,是数层拒马桩。

箭楼上站着哨兵,弓弩在手,箭在弦。

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营内刀枪如林,甲胄鲜明。

韩信率兵马驻扎于此,五万大军,帐篷连绵数里,炊烟升腾如云。

扶苏策马而来,韩信率众将迎出营门。

扶苏翻身下马。

韩信快步上前,躬身拱手,“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扶苏拍了拍韩信的肩膀,“韩大将军辛苦。”

“营中将士,可还适应?”

韩信点头,拱手回应,“回太子,大秦锐士,不惧风雪。”

听着韩信的回答,扶苏点了点头。

这话,听着就提气。

扶苏嘴角上扬,“走,带本公子转一转。”

话音落下。

扶苏在前,韩信在后。

刘琅跟在韩信后面,他后面,是一众将领。

众人走在营中,甲胄铿锵,脚步整齐。

可只走了半圈,扶苏的眉头,就渐渐皱了起来。

只因秦军的冬装,并不厚实。

巡逻甲士虽迈着大步,站得笔直,可扶苏还是能看见他们冻得发白的脸,更有少数冻得嘴唇发紫。

扶苏走到一个年轻甲士面前。

瞧见太子殿下,甲士挺直腰杆,手中长槊握得更紧,“参见太子殿下。”

扶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襟。

然而,触感不对。

扶苏脸色略沉,稍稍用力地拽了拽这个甲士的衣襟。

衣襟很薄,看样子,里面只塞了一层棉花。

这样的衣服,根本挡不住北疆的寒风。

“冷不冷?”扶苏问。

甲士大声回应,“回太子,出汗!”

扶苏闻言,拍了拍这位年轻甲士的肩膀,“好样的。”

说完,扶苏松开了他的衣襟。

等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扶苏脸色略沉,看向韩信,“将士的冬装为何如此单薄?”

韩信闻言,叹了口气,拱手开口,“回太子,大雪封路,物资根本运不上来。”

“棉衣、棉被、粮食、草料等大部分过冬物资,都卡在了路上。”

“末将已经派数波人前去催促,奈何积雪之后......”

“好在有神机营先前锻造的铁炉,再辅以石涅,营帐内暖和得很。”

听完韩信的这番话,扶苏走到一座普通甲士的营帐前,掀开门帘,往里看了一眼。

帐内生着火炉,温暖得很。

扶苏一连掀开几个普通甲士的帐篷,里面都是如此。

一个铁炉,许多石涅。

扶苏这才放心下来。

只是,巡逻甲士,就难熬了。

扶苏叹息一声,看向韩信,“韩大将军放心,冬装的事,本太子会想办法。”

“雪地车正在设计中,一旦完成,将投入使用。”

“用不了多久,物资就能运上来。”

听得此话,韩信双眼一亮,躬身拱手,重重开口,“末将谢过太子。”

说实在的,辎重是韩信最担心的。

好在,太子另有安排。

可紧接着,韩信又是一声叹息。

扶苏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就说什么,本公子不喜吞吞吐吐。”

韩信拱手,沉声开口,“回太子,末将担心的......”

“其实是鲜卑。”

扶苏闻言挑眉,“怎讲?”

韩信继续说着,“大雪封路,秦军不好走,鲜卑也不好走。”

“可鲜卑人从小就在冰天雪地里长大,很是耐寒......”

“末将带来的将士,大部分是关中人......”

“还有少数中原人......”

“都不习惯这样的寒冷气候......”

“末将是担心,拖得越久,对大秦越不利。”

扶苏闻言,觉得韩信的担心,不无道理,“韩大将军,你有什么想法?”

韩信闻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还请太子移步。”

扶苏跟着韩信,带着一众将领,前往主帐。

片刻过后。

韩信走到悬挂在一侧的舆图前,拿起木棍,点在鲜卑的位置,“太子请看,末将有如下打算。”

“龙骑军轻装简行,不带辎重,不带步卒,只带干粮和箭矢。”

“从鲜卑西北防线进入,突袭段部,奔袭十里,直插宇文部。”

扶苏闻言,皱起眉头,“岂不是让龙骑军冒险?”

韩信则咧嘴一笑,继续开口,“回公子,龙骑军此番出征,只做袭扰。”

“遭遇宇文部后,不与其交手,立刻再奔袭二十里后,绕行回营。”

“此战不求杀敌,只为把鲜卑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扶苏挑眉,“为何是二十里?”

二十里,对龙骑军来说,手拿把掐,没有任何问题。

别说二十里,就算一日奔袭二百里,对于每甲配三骑的龙骑军,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不是龙骑军的风格,也不是韩信的打法。

然而,当扶苏撇了眼刘琅的时候,却发现刘琅的脸色,竟没有丝毫变化。

反而,刘琅眼底,闪过一抹兴奋。

也在这一瞬,扶苏双眼一凝,眉头一挑。

韩信这是打算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