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桃儿带着阿衍和欢欢他们在院子里玩。

桃儿拨弄着手里的草药,这是她前几日自己在山上采的。

如今晒的差不多了,她在一旁筛选。

两个孩子则是在院子里放风筝,正好今日有风。

风筝图案是桃儿画的,不过制作风筝的却是萧逸。

冬葵在一旁绣花,忍不住就开始八卦起来。

“桃儿妹妹,没想到辰公子居然是王爷,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不能叫他阿辰哥哥了?”

冬葵没想到桃儿妹妹随手一救就是王爷。

“阿辰哥哥的确不合适叫了。

外人面前你就叫他辰公子吧!

王爷还是不要叫,以免暴露他的身份。”

毕竟人家已经恢复了记忆,再也就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了。

即使谢景辰不介意,他们也不能这样叫了。

“好,听桃儿妹妹的,以后就叫辰公子,这样合适。

桃儿妹妹,那你刚才把玉佩还给辰公子,是不是就不考虑他了?”

冬葵点了点头,问道。

“我本来就没有考虑过他。

冬葵姐姐,你可知道辰公子以前的身份?”

桃儿看向谢景辰的屋子,笑问。

冬葵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就是原来的太子殿下,只不过遭人陷害,被皇帝猜忌,这才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封了北王。

虽然他被废了,但还是王爷,还是皇帝的儿子。

以后三妻四妾都少不了,我怎么可能会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桃儿说的都是实话。

“哇……

辰公子居然是……

天啦!

吓死我了!

还好我没有骂过他 ,要不然人头不保!

桃儿妹妹,你没有那个心思是对的。”

冬葵捂住小嘴,一脸惊讶。

“哈哈……

冬葵姐姐,瞧你这样子,太子也没有那么吓人的。

辰公子人还是挺好的。”

桃儿掩嘴轻笑。

说完抬头看了看前面,心想萧逸他们肯定在聊什么大事吧!

估计他们快要离开了,这样也好,她也可以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屋内,萧逸深吸一口气,朝着上头坐着的北王,单膝跪了下去。

“王爷,萧逸有罪。”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开来。

清风也跟在后头跪下。

主子都跪了,他肯定也要跪的。

谢景辰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萧逸身上。

昔日的少年将军如今瘦削了许多,因余毒未清,面色仍有些苍白,但那一身风骨却丝毫未折。

“萧逸,你这是做什么?

快快起来……”

谢景辰上前一步。

萧逸没有起身,他抬起头,眼底满是郑重:“三年前,臣奉命出征,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京城。

当时臣深受重伤,昏迷不醒,后来被好心人所救。

可臣战败不是因为我方战士不行,而是有人出卖了布防图,我一直查这个事情。”

“原来如此!

本王就说萧将军英勇无敌,怎么会败!

原来是出了内奸!

现在你可查到了线索?”

谢景辰问道。

“查到了,当年的副将张飞勾结成王,还联合外邦,所以导致当年十万萧家军损伤惨重。

如今张飞已经被我绞杀,但是可惜的是我还没有拿到成王勾结外邦的证据。”

萧逸说到萧家军的时候又悲又愤。

“哼!谢景行这个畜牲!

他怎么能勾结外邦,害死忠臣!

该死!

可惜了那些无辜丧命的战士……”

谢景辰一拍桌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王爷,莫要动气,这仇臣非报不可!

不论如何,臣欺上瞒下,假死隐藏,这是事实。

此等欺瞒朝廷,欺瞒圣上,也欺瞒了殿下,此乃大罪,萧逸自知有罪。”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分推诿修饰。

清风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他知道主子还有话说。

谢景辰沉默了,黑色的眸子微沉,眼中晦涩难懂。

萧逸继续道:“当年臣不得已出此下策,实在是万般无奈。

战场上有人暗中动了手脚,臣若不假死,便没有办法让暗中隐藏的人暴露自己。

臣只能借假死脱身,可臣万万没想到……”

萧逸说到此处,脸上悲呛不已。

“如今萧家被诬陷,满门抄家流放。

臣更不能暴露自己。

若臣现身,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更会坐实萧家欺君之罪,连累尚在流放途中的家人。

臣只能隐姓埋名,暗中寻找证据,待来日为萧家平反昭雪。

到那时,臣必回到京城,负荆请罪,任凭圣上处置。”

说罢,萧逸深深叩首。

谢景辰看着他弯下的脊背,眼中神色变幻。

有震动,有愧疚,还有深深的自责。

下一刻,谢景辰弯下腰,双手稳稳地扶住了萧逸的手臂。

“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萧逸,你快快请起。

你乃是大周的功臣,是万民的英雄!

你们萧家历代都是忠臣,何罪之有?”

萧逸抬头,对上谢景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一片清明,更有一片沉甸甸的真挚。

谢景辰将他从地上扶起,双手握着他的肩头,良久没有松开。

谢景辰的声音微微发涩,“你没有做错,萧家也没有错!

错的是皇家。

是我那糊涂的父皇。

此次萧家获罪也是我之过错。”

“我连累了萧家,连累了萧相,连累了你们萧家上下几十口人。

是我对不住你们萧家……”

谢景辰满脸愧疚和自责!

萧逸因为他皇弟的自私恶毒,差点被害死。

萧家满门因为替他直言而得罪了成王,得罪了贵妃,惨遭诬陷,抄家流放。

都是因为他们皇家人。

“王爷……

这不是你的错,怎么能怪你……”

萧逸还没有说完,却被谢景辰抬手制止。

“你听我说完。”

谢景辰松开手,背过身去,面朝窗外,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父皇废了我这个太子,表面上封我做北王。

明面上是封王镇守,实际上是什么意思,你我心里都清楚。

不就是……”

“萧相此次本可以保住萧家百年清誉。

但是他为了替我辩白,才被成王贵妃一党记恨上的。

朝中那些人弹劾萧家的那些罪名,哪一条是真的?

可父皇信了,或者说,父皇本来就想借刀杀人!”

他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水面下却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暗流。

“萧家满门忠烈,萧相辅佐朝政十余年,清正廉明,从无苟且。

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心中甚愧和不安。

还好你还活着!

萧相他们还好命还在,这是唯一让我欣慰的。”

萧逸怔住了。

他没想到谢景辰会说出这些话。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带着血,带着热,滚烫得烫人。

看样子这个谢景辰的确是一个好的储君人选,怪不得大哥会力挺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