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缓了缓情绪，看向江霁迟。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不是你梦里的那个宋棠。”
“我也不是之前的宋棠。”
“我想你也感受得到，我跟之前的宋棠完全不一样。”
“你能有做梦这种奇怪的事，我身上自然也有一些奇遇。”
“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至于我是谁，就没有义务告诉你了。”
“今天，你以这种方式带我过来，已经算冒犯。”
“要不是看在阮凝的份上，我都不想跟你说太多。”
江霁迟与宋棠四目相对，被她飞刀般凌厉的眼神刺到。
这是梦里那个宋棠不会有的眼神。
好，他相信她。
既然抓错了人，那...
“宋小姐，对不起。”江霁迟立马表态。
“砰...”
宋棠还没来得及说话，大门那处传来一声巨响。
宋棠和江霁迟同时望去。
只见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蔺晏沉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
一行人穿着深色西装，表情冷硬。
蔺晏沉的脸色很是难看，阴沉沉的，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宋棠身上，然后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检查。
“有没有受伤？”
他的声音很低，压着某种快要绷不住的情绪。
宋棠摇了摇头，“没有。你这么快就找来了。”
“等我。”蔺晏沉说罢，松开她的肩，转身走向江霁迟。
江霁迟刚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没站稳，蔺晏沉的拳头已经到了。
第一拳打在颧骨上，江霁迟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接着，又是第二拳。
直接打在他的下颌，江霁迟的嘴角裂开，血丝渗出来。
接着，第三拳....
江霁迟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他站在那里，任由蔺晏沉的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脸上、身上。
他往后退了几步，撞上茶几角，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
蔺晏沉又跟上来，又是一拳。
江霁迟的嘴角流着血，眼眶周围开始泛青，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一声不吭，连闷哼都没有。
宋棠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阻止。
江霁迟今天这么失礼，把她从路上劫走，带到郊区别墅，像审犯人一样审她。
那肯定要受点惩罚的。
蔺晏沉一句话不多说，就是揍。
拳头砸在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接一声。
宋棠见打得差不多，再打下去要出人命，才开口。
“好了，晏沉。”
蔺晏沉又揍了两拳才停手。
他退后一步，胸膛剧烈地起伏，死死盯着地上的人。
“江霁迟，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
江霁迟躺在地上，嘴角和鼻子都在流血，眼眶青紫，脸颊微肿。
他往旁边吐了几口血，血沫溅在大理石地面上，红得刺眼。
“抱歉。”他喘着粗气说。
蔺晏沉并不接受：“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今天他在电话那头听到宋棠被人带走，接着手机关机。
他吓得要疯了。
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里。
还好宋棠没受伤，否则这会就不止揍他这么简单。
江霁迟没有立即回答蔺晏沉的话。
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才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靠在茶几腿上，喘了几口气。
他抬起眼看着面前两个人。
“今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
“但我不后悔。”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手背上全是红色。
“蔺晏沉有要保护的人，我也有。”
“梦里的事情太真实太可怕，我害怕阮凝真的瘫痪。”
“宋棠，我担心你是那个宋棠在假装好人，所以才用这种强硬的手段逼问你。”
“现在确认安全了，我可以为我自己做的事赎罪。不管是打我也好还是把我送去警局，我都认。”
蔺晏沉见状，又要过去揍他。
宋棠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揍人有什么用，揍完了，江霁迟疼几天，伤口就好了，得让他付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看着江霁迟，“还有呢？难道道歉只是嘴上一句话的事？”
江霁迟笑了一下，那笑容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赵助。”
门外，一个西装革履的大高个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走到宋棠面前，双手递过去，“宋总。”
宋棠接过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合同，十亿的合作框架协议，项目方向、分成比例、责任划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另一张是银行汇票，十亿，收款人是宋氏集团的公司全称。
江霁迟在旁解释：“听说宋总最近还了十亿银行贷款，这笔钱我来出。”
宋棠看着手里的汇票，又看向坐着的江霁迟。
“你提前就准备了这些？”
江霁迟从赵助理手里接过纸巾，擦着手上的血。
“是。我看不懂你，怕误伤，但又怕你在假装。”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自嘲。
“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
宋棠想了想，把合同和汇票放回文件袋里，夹在腋下。
“可是，好像还不够呢。”
“你今天几乎是绑架的方式把我带过来的。我受到了惊吓。”
她看了一眼蔺晏沉。“当时蔺晏沉在跟我打电话，把他也吓到了。”
江霁迟看着蔺晏沉那张阴沉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
刚才挨的那顿打还不够吗？
蔺晏沉像是看懂了他的想法，补充一句：“不够。”
江霁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行。再来十亿，你们俩一人五亿，可以消气了吗？”
宋棠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俩一人再来十亿。”
江霁迟看着宋棠那一脸“你看着办”的表情，沉默了。
这两人故意的，趁机要他出大血呢。
但他还是咬牙同意，“好。我答应你。”
只要阮凝没有危险就行，他多少钱都愿意出。
宋棠突然想起江霁迟对阮凝的执念，特别是知道是岑栀找人撞了阮凝。
她还得提醒一句：“你梦里的事不会发生，你不要私下去找岑栀。”
“嗯。”江霁迟垂下眸。
宋棠不放心，又叮嘱：“只是个梦。我和岑栀都不会伤害阮凝。”
江霁迟连连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