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彪这一扑,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

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

两百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惯性,别说是个姑娘,就是头牛也能被撞飞。

就在他的大手即将抓到沈清肩膀的一刹那。

沈清的身体突然像没有骨头一样,向后仰倒。

著名的“铁板桥”。

孙大彪的手指擦着沈清的鼻尖掠过,抓了个空。

就在两人身体交错的瞬间。

沈清的单手猛地撑地,腰部发力。

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旋转起来。

修长的双腿如同剪刀,狠狠地绞住了孙大彪粗壮的小腿。

“倒!”

沈清低喝一声。

借力打力。

孙大彪只觉得脚下一空,巨大的惯性让他根本刹不住车。

“砰!”

一声巨响。

孙大彪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地上的枯枝烂叶被砸得四处飞溅。

这一摔,把他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还没等他爬起来。

沈清已经像只灵猫一样翻身而起。

膝盖重重地顶在了孙大彪的后腰眼上。

“呃——”

孙大彪发出一声闷哼,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紧接着。

一把冰冷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喉咙。

那是一把木制的匕首。

虽然没有开刃,但沈清手上的力道,让孙大彪毫不怀疑。

只要她愿意,这把木刀能直接捅穿他的气管。

“你输了。”

沈清的声音在孙大彪耳边响起。

冷漠,平静。

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理所当然的陈述。

孙大彪趴在地上,脸贴着满是腐殖质的泥土。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十个打一个。

全副武装打赤手空拳。

结果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团灭了。

这哪是打仗啊。

这简直就是成年人打幼儿园小朋友。

只不过,他们是那个小朋友。

“服……服了……”

孙大彪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是条汉子,输就是输,不找借口。

沈清收起木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起来吧。”

“你们输不在身手,输在脑子。”

“回去多练练丛林战术,别光练死劲。”

说完,沈清转身就往林子外走。

只留下孙大彪和那一地“阵亡”的战士,面面相觑,一脸羞愧。

……

林子外。

指挥台上。

刘师长的望远镜早就掉在了地上。

但他浑然不觉。

整个人像个木雕一样僵在那里。

刚才的那一幕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从沈清入林,到利用藤蔓“空袭”,再到烟熏战术,最后那干净利落的一招制敌。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

这哪里是什么文工团的女兵?

这分明就是个天生的战神!

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陆锋看着刘师长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那个爽啊。

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镇汽水。

从头凉到脚。

“师长?”

陆锋故意凑过去,装作一脸无辜地问道。

“您看……这宣传科的干事,还让她去吗?”

刘师长猛地回过神来。

老脸一红。

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拿得起放得下。

“去个屁!”

刘师长爆了一句粗口。

“这种兵王去写快板?那是暴殄天物!”

“那是犯罪!”

“陆锋!你小子行啊!”

“藏着这么个宝贝疙瘩,还跟我这演戏?”

正说着。

沈清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孙大彪和警卫班战士。

沈清走到指挥台下。

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

“演习结束。”

“敌方全歼,我方无伤亡。”

“请指示!”

声音清脆,传遍全场。

全场鸦雀无声。

随后。

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独立团的战士们把手掌都拍红了。

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就是他们的教官!

这就是他们的女阎王!

刘师长快步走下台阶,来到沈清面前。

这一次。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轻视,没有了傲慢。

只有满满的欣赏和敬重。

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沈清的手。

“沈清同志。”

“我向你道歉。”

“是我刘某人有眼不识泰山。”

“你刚才说得对。”

“在战场上,实力才是尊严。”

“你用实力,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啊!”

沈清淡淡一笑,不卑不亢。

“首长言重了。”

“都是为了打鬼子。”

“好!好一个为了打鬼子!”

刘师长用力拍了拍沈清的肩膀。

“从今天起,谁要是敢再说你是花瓶。”

“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陆锋!”

“到!”

“今晚摆庆功宴!”

“我要亲自给沈教官敬酒!”

“咱们独立团,出了条真龙啊!”

夜幕降临。

团部大院里燃起了篝火。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缴获来的罐头,还有老乡送来的花生米。

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气氛却热烈得像是过年。

陆锋今天高兴,破例让炊事班拿出了那坛珍藏的地瓜烧。

几碗酒下肚。

陆锋的脸红得像关公。

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他端着酒碗,晃晃悠悠地走到沈清面前。

沈清正坐在角落里,借着火光擦拭着那把九七式狙击枪。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

柔和了她平日里的冷硬。

显得格外好看。

陆锋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借着酒劲涌上心头。

“沈……沈清……”

陆锋大着舌头叫了一声。

沈清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团长,你喝多了。”

“没……没多!”

陆锋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喷着酒气。

“我有话……有话跟你说。”

“其实……从你第一次……第一次跟我顶嘴的时候……”

“我就觉得……你这丫头……特别……”

陆锋的话还没说完。

沈清的眼神突然变了。

刚才的柔和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如鹰隼般的锐利。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陆锋的嘴。

“唔?”

陆锋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

沈清的身体紧绷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大院角落里的一处阴影。

那是堆放杂物的地方。

平时根本没人去。

“别说话。”

沈清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有杀气。”

“那边的柴火堆里,藏着一只耗子。”

“而且……”

沈清的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这只耗子身上,有火药味。”

就在这时。

那个阴影里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

目标。

正是在主桌上喝得满面红光的刘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