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在地上迅速翻滚,躲进了一棵老槐树后。

肩膀上的剧痛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她低头看了一眼,子弹贯穿了软组织,好在没伤到骨头。

“教官!你受伤了!”

二嘎子急得眼睛都红了,作势想要冲过来。

“别过来!守住你的位置!”

沈清厉声喝道。

她随手撕下一截衣袖,咬着牙在伤口上狠狠缠了几圈。

她的脸色因为失血有些苍白,眼神却变得更加狠戾。

由于坦克的损毁,日军彻底陷入了疯狂。

几百名鬼子步兵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像是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怪叫着冲进了树林。

“板载!板载!”

疯狂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这种自杀式的冲锋在狭窄的林子里极具威慑力。

独立团的战士们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纷纷拔出背上的大刀,或者直接装上刺刀。

“弟兄们,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陆锋挥舞着那把已经满是缺口的大刀,迎面撞上了一名日军曹长。

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这不再是战术的较量,而是纯粹的血肉博弈。

沈清靠在树干上,右手已经有些使不上力。

她索性扔掉了步枪,左手反握住那把战术匕首。

这把刀是她用现代工艺亲自打磨的,刀刃上带着细小的锯齿,见血封喉。

一名鬼子兵发现了受伤的沈清,狰狞地笑着,挺起刺刀狠狠扎来。

沈清眼神微眯。

在刺刀距离胸口仅剩几厘米时,她的身体诡异地一扭。

刺刀擦着她的肋下刺空。

沈清顺势跨前一步,左手匕首自下而上,精准地划过了对方的颈动脉。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沈清一脸。

她没有任何停留,身形如电,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

她的格斗动作没有半点花哨,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插眼、锁喉、踢裆、断颈。

这些在现代特种兵看来最基础的杀人技,在这些只见过拼刺刀的鬼子面前,简直就是噩梦。

另一边,二嘎子被三名鬼子围在了中间。

他手里的红缨枪已经断成两截,只能挥舞着半截木棍拼命抵抗。

“去死吧!”

一名鬼子从侧后方高高举起刺刀,眼看就要刺穿二嘎子的后心。

一柄飞刀破空而来,准确地没入了那名鬼子的喉咙。

鬼子捂着脖子倒地,发出一阵漏气般的咯咯声。

沈清顺势冲过,一脚踹飞了另一名鬼子,顺手拉起地上的二嘎子。

“跟紧我!”

两人背靠背,在这片血肉磨坊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此时的林子里,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惨叫声、骨裂声、利刃入肉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的地狱绘卷。

陆锋已经杀成了一个血人。

他身上多了好几道口子,但气势却越来越凶猛。

他一刀劈翻了眼前的敌人,猛地抬头寻找沈清的身影。

看到沈清安然无恙,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两人隔着重重人影对视一眼。

没有任何言语,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流淌。

陆锋大步跨过,挡在了沈清受损的右侧。

沈清则默契地负责清理陆锋身后的视觉死角。

两人背靠背,如同两尊杀神,在日军丛中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周围的尸体越堆越高。

有穿灰军装的,也有穿黄军装的。

原本翠绿的草地,此刻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撤退!撤退!”

日军指挥官终于看出了不对劲。

这群八路军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尤其是那个女人,简直就是地狱里的修罗。

剩下的几十名鬼子开始狼狈地往林子外面逃窜。

“别追了!”

沈清叫住了正要带人冲出去的陆锋。

她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血泊里,肩膀上的简易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

“清儿,你没事吧?”

陆锋顾不得擦脸上的血,急忙跑过来想要扶她。

沈清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她环顾四周,原本三百多人的队伍,现在站着的还不到一半。

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极致的疲惫。

“陆锋,听。”

沈清突然神色一动,耳朵贴向地面。

陆锋愣了一下,随即也屏住了呼吸。

在战场的喧嚣逐渐散去后,一种沉闷而密集的震动声,从远处的山谷入口传来。

那不是坦克的轰鸣,也不是步兵的脚步。

那是成千上万只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

“鬼子的骑兵联队。”

沈清抬起头,看向远方升起的滚滚烟尘。

她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难看。

在开阔地带,疲惫不堪的步兵遇到全速冲锋的骑兵,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教官,咱们没子弹了。”

二嘎子带着哭腔,晃了晃空空如也的弹袋。

陆锋紧紧握住手里的大刀,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还有多远到安全区?”

沈清冷声问道。

“五公里。”

陆锋咬着牙回答。

“翻过前面那个山口就是大后方。”

沈清看了一眼那些互相搀扶着的伤员,又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烟尘。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

“陆锋,你带大部队先走。”

“利刃小队留下,跟我断后。”

陆锋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清,声音陡然拔高。

“你放屁!要留也是老子留!”

“你看看你的肩膀,你连枪都快拿不稳了!”

沈清没有理会他的愤怒,而是平静地从兜里掏出最后两颗诡雷。

“你是团长,你要对这一千多号兄弟负责。”

“我能跑得掉,你们跑不掉。”

远处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辨,甚至能看到鬼子骑兵手中闪烁的军刀寒光。

沈清猛地转过身,一掌推在陆锋的胸口。

“走!”

“这是命令!”

陆锋看着沈清那双毫无波澜的桃花眼,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沈清说的是对的。

但他怎么能把自己的女人丢在战场上送死?

就在这时,第一批鬼子骑兵已经冲出了烟尘,发出了狰狞的嚎叫。

沈清不再废话,一把夺过二嘎子手里的半截木棍,反手插在地上。

她背对着陆锋,声音清冷而坚定。

“滚!”

陆锋看着那个单薄却又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全体都有!撤!”

他带队撤离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而沈清,只是静静地站在山坡口,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骑兵。

她缓缓从腰间拔出最后一把匕首,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那些冲锋的战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