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撤,撤了就是死。”

沈清把那枚弹壳戒指塞回衣领,眼神冷得像块冰。

她一把按住了赵德柱准备下令撤退的手。

“赵师长,你的部队刚起义,人心不稳。”

“带着这么多辎重、伤员钻山沟,两个小时就会被鬼子的骑兵追上。”

“到时候,就是一场屠杀。”

赵德柱急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乱颤。

“那咋办啊沈教官?”

“这可是两个师团啊!那是几万人马!”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咱们淹死!”

陆锋看懂了沈清的眼神。

那是一种决绝,也是一种疯狂。

他一把抓住沈清的手腕,力气大得指节发白。

“你想干什么?”

“我不准!”

“要去也是我去引开他们!”

沈清反手扣住陆锋的脉门,巧劲一卸,挣脱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平静。

“陆锋,你是团长,你要对全团几千号弟兄负责。”

“论指挥打仗,你比我行。”

“但论在山里跟鬼子捉迷藏、玩心理战,十个你也不如我。”

她从旁边抓起一把三八大盖,又往兜里塞了几把子弹。

“鬼子的目标是我。”

“冈村宁次想要的是‘女阎王’的人头,不是你们。”

“只要我露面,他们的主力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说完,她没有给陆锋再说话的机会。

转身,冲着二嘎子招了招手。

“把你那件破羊皮袄给我。”

“再给我两个弹鼓。”

陆锋红着眼眶,还要再冲上去。

却被赵德柱死死抱住。

“陆团长!陆团长啊!”

“沈教官这是在给咱们换命啊!”

“咱们要是再不走,就真对不起她了!”

沈清背着两支枪,身影迅速消失在晨雾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老鹰嘴见。”

“别让我等太久。”

老鹰嘴。

这是一处绝地。

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顶。

沈清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枪栓。

她把从系统空间里拿出的几根鱼线,横七竖八地拉在山道上。

每一根鱼线,都连着一颗手雷的拉环。

但这手雷不是用来炸人的。

她把里面的火药倒出来一半,换成了辣椒面、石灰粉。

“来了。”

沈清的耳朵动了动。

风中传来了皮靴踩断枯枝的声音。

那是日军的尖兵。

透过瞄准镜,她清晰地看到了那顶屎黄色的钢盔。

鬼子很谨慎,成散兵线搜索前进。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尖兵,钢盔直接飞了出去。

脑门上多了一个血洞。

“敌袭!九点钟方向!”

鬼子的小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大吼。

“砰!”

第二声枪响。

小队长的手腕被打断,指挥刀掉进了山沟里。

“八嘎!狙击手!”

“隐蔽!隐蔽!”

一个中队的鬼子迅速趴在地上,架起了机枪。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沈清缩回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就换了位置。

她像一只灵巧的猿猴,顺着岩缝滑到了另一个射击位。

这里距离刚才的位置有五十米,中间有巨石遮挡。

“砰!”

第三枪。

鬼子的机枪手刚刚扣动扳机,脑袋就开了花。

机枪哑火了。

“在那边!位置变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鬼子中队长趴在石头后面,满脸的不可置信。

“难道……不止一个人?”

沈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利用地形的回声,加上快速的机动。

让鬼子误以为这山上埋伏着至少一个排的兵力。

她在山顶上不停地变换位置。

东边打一枪,西边扔颗雷。

那些加了料的手雷炸开。

漫天的石灰、辣椒面,呛得鬼子眼泪鼻涕直流,根本睁不开眼。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毒气!土八路用毒气!”

鬼子乱作一团。

沈清趁机收割。

只要有敢露头的,绝对活不过三秒。

短短半个小时,山道上已经躺下了三十多具尸体。

日军的一个中队,竟然被她一个人压制得寸步难行。

但这只是前菜。

远处,尘土飞扬。

日军的大部队到了。

两面联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报告联队长!前方遭遇八路军主力阻击!”

“火力极强!疑似有特种部队!”

那个被打残的中队长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汇报。

日军联队长放下望远镜,看着老鹰嘴上那飘忽不定的枪火。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主力?”

“很好。”

“传令炮兵大队,覆盖射击。”

“把那座山头,给我削平了!”

沈清靠在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左臂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袖子。

枪管烫得能煎鸡蛋。

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沉闷声响。

那是重炮出膛的声音。

“呵,终于舍得下本钱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

两个小时,足够陆锋他们钻进深山了。

“咻——”

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越来越近。

那是死亡的哨音。

沈清猛地起身,并没有往后跑。

反而向着悬崖边冲去。

那里有一根她早就藏好的藤蔓。

“轰隆——!”

第一发炮弹落在她刚才藏身的地方。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岩石崩裂。

紧接着,无数发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整个老鹰嘴瞬间被火海吞没。

而在悬崖之下,一道身影紧紧贴着岩壁。

她在硝烟、碎石中,如同壁虎一般艰难下行。

沈清咬着牙,忍受着爆炸冲击波带来的剧痛。

她的眼中没有绝望,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快意。

“炸吧。”

“炸得越响,他们走得越远。”

“接下来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