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阳光还没完全爬上窗台,王总管就踩着碎步来到温莎的房间。

手里捧着一个黑丝绒礼盒,边角镶着银线,看着还挺精致。

“王妃殿下,这是殿下吩咐今日出府的着装。”

温莎坐在梳妆台前,看了那盒子一眼,没接。

“什么东西?”

“殿下说,见老丈人,要体面。”

温莎狐疑地伸手,掀开了盒盖。

手指碰到布料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盒子里躺着一套改得面目全非的奥斯顿家族侍女服。

裙摆被裁到大腿根,领口开到锁骨以下三寸,腰线收得紧到发指。

配套的丝袜叠放在一旁,黑色的巴黎世家。

最让她瞳孔炸裂的,是胸口那枚族徽。

奥斯顿家族传承了六百年的雄狮徽记,被改成了一只四脚朝天露着肚皮的小猫。

小猫旁边,用金线细细密密地绣着六皇子的皇室徽记。

温莎的手在抖。

她一根一根手指捏住那件衣服,提起来,看清了每一个细节。

然后她把衣服砸在地上。

“做梦!”

她的声音尖锐得刺穿了整个房间。

“他让我穿这个出门?穿着这种东西去见我父亲?”

王总管吓得后退两步,弓着腰,脑袋快要埋进地板里。

“王妃殿下息怒,老奴只是传话……”

“我不穿!”

“就算他杀了我,我也不会穿这种东西!奥斯顿家族的尊严不是他能践踏的!”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穿也行啊。”

温莎的身体瞬间绷紧。

林渊靠在门框上,胳膊还吊着绷带,歪着头看她,表情无所谓到了极点。

"这趟是去演戏的。戏不够真,你爹就得死。"

他打了个哈欠,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眼角。

“反正你爹的死活,跟孤有什么关系?”

温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指甲嵌进掌心。

林渊转身要走。

“等等!”

温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滴血。

“你给我站住。”

林渊停步,没回头。

“嗯?”

温莎盯着地上那件衣服,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眼眶一圈一圈地泛红。

“你发誓。”她的声音在颤,“你发誓今天能保住我父亲。”

“孤不发誓。”

林渊终于转过头,斜了她一眼。

“但孤说过的话,还没食过言。”

温莎闭上眼。

睫毛湿了。

她弯下腰,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

林渊没再看,径直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被咽回去的呜咽。

……

半个时辰后。

温莎站在穿衣镜前,浑身的血都在往脑袋上涌。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渊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朝外走。

“跟上,别磨蹭了。”

前往公爵府的马车内。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莎缩在车厢最角落,双臂抱在胸前。

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林渊和卡特琳娜。

“出生!无耻!卑鄙下流!狗男女!”

“又嘀咕什么呢?”林渊睁开眼,目光落在温莎身上。“坐过来。”

温莎没动。

林渊直接探出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温莎惊呼一声,跌进林渊怀里。

“你放开我!”温莎剧烈挣扎。

“别乱动,孤的伤还没好透,你要是压裂了孤的伤口,孤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光芒自林渊指尖无声蔓延开来。

——水幕领域。

半透明的水雾如薄纱般将整辆马车笼罩其中,光线折射之下,车厢内的一切从外部彻底隐没……

马车周边随行的侍女们感受到魔力波动的瞬间,自觉地对视了一眼。

目光交汇之间,什么都没说。

齐齐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车厢的距离,低眉敛目,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温莎僵住了。

路程还很长,马车的每一颠簸,都让她感到一种近乎崩溃的屈辱。

……

……

一小时后。

马车停在奥斯顿公爵府大门前。

大门敞开,气氛肃杀,两排精锐私兵站得笔直,管家和一众仆人侯在台阶下。

车门打开。

林渊大步走下马车,反手把温莎拽了下来,紧紧搂在怀里。

管家上前一步准备行礼,目光触及温莎的瞬间,管家整个人呆在原地。

裙摆过短,丝袜惹眼,加上心口那只戴着皇室项圈的屈辱小猫。

一众仆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后齐刷刷地低下头。

没人敢多看一眼,屈辱和愤怒的情绪在空气中快速蔓延。

夜莺的传音响起。

【殿下,对街钟楼,有探子。】

林渊心中了然,天眼的人还真敬业。

手上猛地用力搂住温莎的腰。

林渊放肆地大笑起来,大摇大摆地走进公爵府大门。

“走!见老丈人去!”

公爵府主厅。

奥斯顿公爵站在大厅中央,他年过六十,但身板依旧挺拔。

看到林渊搂着温莎走进来,奥斯顿公爵的目光定格在女儿的穿着上。

那一瞬间,公爵老眼中迸发出滔天怒火。

那是他最宠爱的小女儿!居然被当成一个低贱的玩物当众展示!

公爵双拳捏得咔咔作响,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温莎红着眼,对着父亲极其隐蔽地摇了摇头。

奥斯顿公爵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硬生生把怒气压了回去。

老狐狸。

林渊心里给公爵点了个赞,这演技,比他强。

“殿下大驾光临。”公爵声音沙哑,带着极力克制的怒意,“有失远迎。”

林渊根本没理他,直接走到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接着一把将温莎拽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老丈人,别来虚的。”林渊双腿交叠,目光睥睨,“孤今天来,是收账的。”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五百万金币,精神损失费。”林渊捏着温莎的下巴,“你女儿这几天伺候得不好,孤很生气。这笔账,得你们奥斯顿家族来平。”

公爵猛地抬起头,怒目圆睁。

“林渊!”公爵一掌拍在旁边的案几上。

“砰!”

“你不要欺人太甚!”公爵额头青筋暴起,几乎是指着林渊的鼻子骂,“温莎是你的正妃!你把她糟蹋成这样,还要讹诈我五百万金币?你真当奥斯顿家族没人了吗!”

怒火是真情流露,屈辱也是真情流露。

但公爵骂完这句话,眼角余光扫到了大厅外一抹不正常的阴影。

公爵瞬间明白了,他懂了女儿在进门时那个摇头的含义。

公爵立刻调整状态。怒火瞬间收敛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抓住把柄、无法反抗的屈辱与隐忍。

就在这时,大厅偏门被人一脚踹开。

“混蛋!”

一名身穿帝国少将军服的年轻军官拔出腰间长剑,双目赤红地冲了出来。

温莎的哥哥,霍华德·奥斯顿。

“放开我妹妹!我要杀了你这疯狗!”霍华德狂吼着,长剑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直奔林渊咽喉。

现场顿时大乱,仆人们惊呼后退,公爵大惊失色。

“霍华德!住手!”公爵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