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格罗夫手底下这帮人练的这是什么路数?”

贝莎捏了捏两只拳头,骨节被她捏得卡巴作响。

“你管他们练什么!去前厅,格罗夫男爵在楼上等着呢。”

罗伯特加大了力气。

贝莎一把甩开罗伯特的手,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碍事的粉色礼裙。

双手直接抓住领口。往两边猛力一扯。

结实的丝绸布料在巨大的拉力下直接破开,布条顺着肩膀滑落下去,全部掉在泥地里。

昂贵的礼裙里面,是一套早就穿在身上、打满补丁的紧身亚麻训练服。

罗伯特张大嘴巴,看着地上的碎布条说不出话。

“你干什么!”

罗伯特大喊出声。

“打一架去。”

贝莎根本不管他,跳过外围的矮木栏杆,像炮弹一样冲进沙地操练场。

训练被硬生生打断了。五十个末级骑士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高大女人。

“来。”

贝莎冲着最前面那三个壮汉勾了勾手指头。

“你们三个一起上,让我看看劈石头的力气打在人身上是个什么滋味。”

光头壮汉挠了挠后脑勺,互相看了看。

这里是城堡重地,跑进来个不知道发什么疯的女人。

他们不敢随便下重手打死,怕惹出没必要的麻烦。

“你看不起谁!”

贝莎大怒,她双腿发力,像一头发疯的野猪一样撞了过去。

光头壮汉刚想伸手去推开她。贝莎脑袋往下用力一压,一个标准的头槌直接砸在光头壮汉的下巴上。

壮汉吃痛往后仰倒,似乎低估了这女人的实力。

贝莎顺势弯腰,右腿贴着地面横扫过去。

旁边那个骑士反应慢了半拍,直接被踢中脚踝,扑通一声栽进沙坑里。

第三个骑士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张开双臂,仗着两倍于常人的强化体能,直接扑上去拦腰抱住了贝莎。

贝莎双脚离地,她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子,手肘狠狠往下砸,击中骑士的后背。

骑士咬牙扛下这一击,死死不松手,借着身体的重量把贝莎整个人硬生生砸翻在地上。另外两个爬起来的壮汉赶紧扑上去。

三个人按胳膊的按胳膊,压腿的压腿,把贝莎死死钉在沙地里。

被三个强出凡人好几倍的力量强行压制,贝莎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我!”

贝莎吃了一嘴的沙子,还在不停挣扎,脑袋乱晃着试图去咬近在咫尺的骑士手腕。

“再打一回合!”

罗伯特站在围栏外面,双手捂着脸。

他觉得自己这张老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在风车镇的泥水里了。

二楼的阳台上,格罗夫端着一杯红酒,整个人趴在石栏杆上往下看。

他刚才就注意到罗伯特父女了。本来打算看罗伯特那老小子出洋相,没想到底下的女人直接上演了一出打架。

格罗夫看着被三个人按在地上还在死磕的贝莎,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了个干净。

这丫头身上那股子死磕到底、满脑子只有暴力的疯劲,真是少见。

这跟他自己没得到力量前那种遇事就躲的怂样,完全是两个极端。

“真是一头不怕死的母熊。”

格罗夫咂吧着嘴。

“罗伯特这老东西,倒是生了个天生打架的好料子。”

格罗夫转过身,对着旁边的侍从吩咐。

“去把她拉出来,别让下面那帮手黑的真把人给弄死了。”

黑森林。木屋二楼。

林烬闭着眼,消化完绿鸽子传回来的全部画面。

这种纯粹的武力偏执狂,根本不需要什么多余的智力或者谋略。

只要给她塞进去足够的破坏力量,她就能变成一台最顶级的冲阵推土机。

现在的隐形十字架里装的材料多种多样。光有罗莎莉亚和伊莲娜这种带点法系和远程的高阶货,以后肯定不够用。

想要应付未来更暴力的近战冲撞或者当肉盾,就得有个专门抗伤或者拔高防御极限的重装。

死水骨膜和霜铁砂那条路线,正好缺个载体。

林烬睁开眼,断开了精神连接。

木桌上放着那本羊皮笔记。林烬拿起炭笔,翻到崭新的一页。

他笔尖重重压在羊皮纸上,写下一行字。

“潜在的战斗型载体。”

林烬拿着炭笔在笔记上重重打上一个圈,这战斗型载体的路子得提上日程。

不远处,南边一只绿鸽子落在村子窗台上,脑袋直接往南方定住。

林烬把笔放远一点,手按在十字架表面,两边的视野立马连通在一起。

灰尘顺着干硬的南方土路一路往上扬,而在其主道路上,几个身影若隐若现。

十三匹灰毛大马在道上狂奔,速度一点不减。跑在最前面的男人披着一身灰袍,胸口挂着十字架。他左边脸上勒着个纯黑的皮眼罩。

跟在后面的十二个人,全身裹在刺眼的银灰锁甲里。马屁股两边分别挂着大铁桶和一堆盘在一起的粗壮铁链。这队伍跑过的地方,路上的商队和野狗全躲得远远的。

精神连接刚断开。

一楼大厅里传出很大的动静。

伊莲娜整个人从长条木椅上弹了起来。

“铁家伙的味道太浓了。”伊莲娜两只长长的尖耳朵支愣着,鼻子在空气里快速嗅了两下。

“好远的距离,还没到风车镇的界限,至少在二十里外。这铁味干得掉渣,一点都没沾泥巴水,格罗夫养的那帮人身上可没这股味。”

林烬顺着木楼梯走下来。木板被踩得嘎吱直响。

“教廷的人。”林烬走到长木桌主位坐下。

罗莎莉亚刚把煮好的热汤端上桌子,汤碗底下磕在桌面,震出一声闷响。汤水溅出来几滴落在袖子上。

“正统教廷的审判官?”罗莎莉亚扯了扯袖口。“王都那边居然动作这么快。”

“一身灰袍,锁甲配银链,还带着装火油的铁桶。”林烬手里的半截木棍敲打着桌面边缘。

“马库斯那种只会在教堂里骗钱的小脚色死了,上面肯定会随便塞个人来顶替。但这帮人直奔林子来,明显不是来抢地盘传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