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吉安的清晨被嘹亮的军号声唤醒。

各部队的训练场上杀声震天,刚刚补充的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苦练战术,辎重部队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城门,车上满载着弹药和粮食,向着南方的群山疾驰而去。

荣誉第一集团军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速运转起来,只待一声令下,便挥师南下。

而此时,日军的两路增援部队,却在通往赣州的路上举步维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局。

松井石根的命令像一条发烫的电报线,从武汉直通赣州、广州。

他严令第40师团残部四千人火速北上接应,又命令广东第23军抽调一个联队一千五百人紧急驰援。

两路援军,从南北两个方向扑向赣南,试图在荣誉第一集团军南下之前,重新稳住赣州的防线。

可他没想到,命令发出去容易,执行起来却难如登天。

赣粤边境的山路上,一支日军队伍正缓慢地向前挪动。士兵们无精打采地扛着枪,脚步拖沓,脸上满是恐惧和疲惫。

这就是从赣州出发北上接应的第 40 师团残部,第40师团的指挥官叫山本正男,就是那个在泰和被孔南挡住、狼狈撤回赣州的老鬼子。

他在湘北会战中被荣誉第一军打残过,在泰和又被第3师打怕了,心里早就对这支华夏军队生出了畏惧。

接到北上接应的命令,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如何完成任务”,而是“如何保命”。

这次荣誉第一集团军几乎是倾巢出动,兵力足足有数万人,他手下这点残兵怎么跟荣誉第一集团军打?

除了指挥官怯战之外,赣中战役的惨败,也早已把这支曾经的常设师团打残了。

丰城伏击战中第 34 师团的全军覆没,宜春围歼战中守军的玉石俱焚,像噩梦一样缠绕着每一个士兵。

山本正男更是深知顾沉舟的厉害,生怕自己也落入伏击圈,落得和龟田二郎一样的下场。

部队从赣州出发,走了整整一天,才挪出去不到十五公里。

参谋急得直跺脚:“师团长阁下,照这个速度,我们八天也到不了吉安!”

山本正男骑在马上,面色阴沉,不为所动,他的眼睛始终盯着两侧的山岭和前方的公路,仿佛随时都会有一支华夏军队从树林里冲出来。

“你懂什么?顾沉舟的部队最擅长的就是打伏击。丰城、宜春怎么丢的?就是因为他们贪功冒进,中了埋伏。我们慢一点,稳一点,总比全军覆没好。”

他下令每前进五公里就布设警戒岗,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挖掘临时战壕,派出斥候探路。

甚至从沿途的村子里驱赶百姓走在队伍前面,美其名曰“向导”,实则是让人肉挡箭牌。

山本正男的这一套“乌龟战术”确实让他避开了几次小规模的袭扰,但也让他的行军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三百公里的路,正常行军三天就能到,他硬是拖成了八天。

消息传到南昌,方志行看着侦察报告,嘴角微微上扬:“山本正男被我们打怕了。他走得越慢,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北边的援军成了乌龟,南边的援军也好不到哪去,粤赣边境的梅关古道上,广东第 23 军派出的增援联队,更是陷入了寸步难行的境地。

广东第23军派出的那个联队,一千五百人,刚进入粤赣边境,就被第七战区余汉谋的部队盯上了。

余汉谋在粤北被日军牵制了大半年,肚子里憋了一股火,好不容易等到松井石根分兵北上,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咬住他们!”余汉谋在电话里对前线的师长说,“别硬拼,就打他们的补给线、炸他们的路、晚上摸他们的营。我要让他们走不动、吃不上、睡不安!”

第七战区的部队白天炸毁公路桥梁,在日军必经之路上埋设地雷、挖断路面;夜里摸到日军营地附近放冷枪、扔手榴弹,打完就跑。

日军联队长被折腾得焦头烂额,派部队追击,追出去几里地,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不追,补给线又被切断。

最惨的时候,整个联队断粮两天,士兵们饿得头昏眼花,只能从地里刨红薯充饥。

联队长松本清站在一辆被炸毁的卡车旁,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八嘎!余汉谋的部队简直是一群苍蝇!” 松本清狠狠地一拳砸在卡车上,怒吼道,“他们不敢和我们正面交战,只会搞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联队长,我们已经在这里被困三天了。” 参谋苦着脸说道,“第七战区的部队白天炸路炸桥,晚上就来偷袭,我们根本无法前进。再这样下去,别说增援赣州了,我们自己的补给都要断了!”

松本清咬着牙,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最终无奈地下令:“全军撤回韶关,就地构筑防御工事,等待后续补给!等路修好了,再北上增援!”

他给松井石根发电报,措辞委婉:“粤北地形复杂,共军游击队袭扰频繁,部队推进困难,恳请宽限时日。”

松井石根看到电报,气得把桌子拍得山响:“八嘎!一个联队,被游击队堵在韶关,大日本皇军的脸都丢尽了!”

可他骂归骂,援军还是过不来。

就这样,这支一千五百人的增援部队,刚进入粤赣边境,就被余汉谋部的袭扰战术逼得龟缩在韶关,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原本计划五天抵达赣州,如今看来,至少要十天以上,甚至可能永远都到不了。

吉安临时指挥部的情报处里,灯火彻夜未熄。

方志行带着破译组的参谋们,熬了整整一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破译的日军电报和前线斥候传回的情报。

他一边看着电报,一边在地图上标注着日军的推进路线,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