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虽然少,但火力够猛.火苗窜起好几丈高,堵住了整个洞口,形成了一道火门,让人退避三舍.
张大用衣袖遮着脸庞,炙热的感觉迎面而来,逼得人喘不过气来.火油伴着烧焦的肉味传来,还有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早已在这些人的心里种下了恐惧的种子,令人心生退意.
"传令下去,全军后退."为了保住实力,张大不得不下令撤退.想要等到火势小一序者火灭了之后再进攻.
可是不等他有喘息的机会,洞口又有烟雾断断续续的飘了进来.那烟雾里夹杂着一股子的怪味道,众人忙用衣袖捂住口鼻.
"小心,有毒烟."
在书房里负责指挥的邵帧,听见里头的动静,不由得冷笑连连."这会儿才想到逃,晚了…"
"郡主给的这些是什么药材,味道挺怪的."一个御林军侍卫一边拿着蒲扇往洞口扇着,一边好奇的问道.
起初邵帧以为也是迷烟之类的东西,可裴瑾并未提醒要堵住口鼻,想来也不是什么对人体有害的东西.
恰逢侍书抱了药材过来,听见了这话,不由得意的昂起了下巴."这些药草可是我们少夫人千辛万苦找来的,对人没什么作用,不过却是某墟子喜欢的."
她没有把话说明,却也足够令人知道其中的含义了.
邵帧抚了抚额,心中暗道:得罪了谁也别得罪这位郡主娘娘,这样千奇百怪的整人手段都能信手拈来,是个惹不起的主儿啊!
"真的那么管用?"御林军侍卫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他们对付别人,从来都是真刀真枪的,哪里用过这样的手段?而且就凭这些不起眼的药草,就能对付赫赫有名的青龙营的精锐之师,也太扯淡了吧!
侍书见他有所怀疑,也不恼怒,道:"若是不想被毒虫当成盘中餐,还是小心些为妙.一旦沾染上了这些味道,想逃也逃不掉了."
她是善意的提醒,但别人能不能笑着接纳那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不过,这世上总有些不信邪的人.地道里头也有跟这个侍卫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一如那个阴险小人张大.
"大家不要怕,这根本不是毒烟!不过虚张声势而已.火油马上就要燃尽,他们这是没法子了."此话一出,身后的那些人全度振奋起精神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奶奶的…等活捉了侯府的那些宵小之辈,一定叫他们不得好死!"
"敢耍我们,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也就这些不入流的手段,看来也是强弩之末了.大家打起精神来,一会子就等着出去领赏吧!"张大心中激荡不已,高呼一声.
老天爷总算对他不薄!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不久,就听见身后不断有人惊呼起来.接着,只听见一阵阵令人心惊胆战的竜竜父的声响由远及近而来,不一会儿,火把照应的地方,不断地涌现出一片片黑色的带翅膀的虫子来.
"是飞蚁."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顿时那些听到这个名词的人,全都白了脸色.
飞蚁喜欢潮湿的地方,又喜欢成群结队的行动.尤其是在这春夏交替的季节,更是繁殖旺盛的时节.能够直接危害房屋建筑,水库堤坝,农林庄稼,布匹药材等,更有不小的毒性.尤其是长期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下长大的飞蚁,毒性更强.被蛰上一口,又痛又痒,若是不及时医治,还会导致皮肤溃烂.
而且,这成片成片的飞蚁是被药物吸引过来的,自然是哪里有这种味道,就往哪里钻.刚才那些烟雾已经弥散开来,不少的人身上都沾染了这种味道.那猩蚂蚁就如蜜蜂见到花朵一般,不客气的往这些人身上扑.
"啊…"一时之间,地道中不少的人都被虫子咬得嗷嗷直叫,连手里的兵器都顾不得了,只顾着抓虫子了.
张大一边挥舞着衣袖驱赶着那懈人的虫子,一边大喊着."大家莫要惊慌,这虫子没有剧毒,等出去之后敷上药就没事了.当务之急,就是要离开这里.大家跟着我,冲啊!"
张大这么一声喊,倒也号召了不少人.他们忙又重新整装,拿起武器,叫嚣着一定要让侯府的人好看!只不过,经过了种种考验之后,还剩下的已经不到三分之一了.连敌人的面儿都还没.[,!]碰见,就已经损兵折将.
张大这一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
"真是大言不惭!箭羽都准备好了没?"听到底下传来的叫嚣声,邵帧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边悠闲地喝着茶,一边问道.
御林军身上的武器自然是不会少的,而且都随身携带."统领大人,五百支箭羽全都拿来了."
"这回该是考验你们箭法的时候了.记住,若是跑掉了任何一个,就提头来见!"邵帧语气虽然平淡无奇,但是话里头的威仪却是一星半点儿不少.
御林军个个武功高强,骁勇善战,对付几个狼狈的叛贼简直就是绰绰有余.不管地道里涌出多少人,人还未探出半个身子来,就已经被贯穿了咽喉.这场战役,侯府和御林军没有任何损失就轻松地获胜.
德顺帝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龙颜大悦,又赏赐了侯府不少的东西.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然,这些叛军之中也有不少贪生怕死之辈.看见同伴都惨死在利箭之下,吓得都丢了兵器,不住的跪地求饶.
邵帧倒也没赶尽杀绝,将那些投降之人全都关押起来,准备交给皇帝陛下亲自处置.但是这一部分人大都是面目全非,估计连自己的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啧啧啧…真是凄惨啊…被咬成这样…"先前还有所怀疑的御林军侍卫在见到那须身浮肿的残兵败将之后,不由得咋舌.
那些东西还真管用!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裴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在,她提前发现了异样,保住了侯府,保住了想要护的人.否则,她还真无颜面对即将归来的卢少棠了.
"少夫人坐下来歇息一下吧,累了一天了."侍画体贴的端来参茶,放到了她的手头边.
经过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一日,裴瑾的确也累了."夫人和大少奶奶她们今儿个受了惊,可都安歇了?"
"情绪已经稳住了,少夫人就放心吧."
裴瑾点了点头,这才允许自己窝进椅子里,舒服的叹慰了一声.就在她准备询问卢少棠的归期时,就见侍书一脸笑意的奔了进来.
"少夫人,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裴瑾有些不解.
"在那些残兵败将中,我们抓住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侍书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双眼还放着光,就好像捡到了金元宝似的.
"哦?"裴瑾直起身子来.
侍画不赞同的瞪了侍书一眼,这都月上中天了,少夫人好不容易坐下来喘口气,她不该拿这些事情来打扰裴瑾的清静的.
侍书扁了扁嘴,却还是抑制不住兴奋,急切的说道:"少主前些时候发了追捕令,却一直没有找到这人.没想到,他竟是躲在侯府的地道里.刚才看到他那灰头土脸的模样,当真是十分解气啊!"
"你们爷要追捕的人是何方神圣?"裴瑾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兴趣.
"说起来,这事儿还跟十几年前先侯爷的事有关.总之,这个人就不是个好东西,不知道帮二老爷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少主已经查明了当年的真相,正等着从他身上找出证据,替先侯爷洗刷冤屈呢."侍书一本正经的说道.
关于公公战死沙场的过往,裴瑾也是知道一些的.只听侍书稍稍的提了几句,她便心中了然了.
"果然,最沉重的伤痛并非剜肉割骨,而是亲人的背叛."她轻叹一声,便没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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