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沐天倒是微微一笑,他本不是江湖中人,这些排行辈分之类的事本就毫不在意,于是随手抱了抱拳,叫了声,“师叔。”
陌言一下子跳起来,嘴上说说可以,真的被叫了师叔,他还真不适应,于是连忙还礼,“哎呀哎呀,叫我小言就好,他们都这么叫的,有空咱们一块下山喝酒去啊。”
男人之间,喝酒总是联络感情的最好方式,尽管他们其中一个还只能算是个孩子。
几人打打闹闹闲聊了一番,带着离沐天在长白山上逛了一阵,午后才各自回去休息。云雪晴觉得自己必须开始扑进藏书阁恶补入门功课了,她本身就学得一般,如今再让她来带徒弟,只怕是误人子弟啊。
接下来的很多天,云雪晴几乎都快把床铺搬进藏书阁了,每天一边黑着眼圈翻阅书籍,一边心中大叹少壮不努力不敢收徒弟。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站在书柜前专心参阅着一本入门的基础典籍时,忽然身后的一声轻笑让她整个身子都僵在那里。
那笑声恬淡、温和,有种谈笑自若的飘逸,然而却足够摄人心魄。
她差点大叫一声把手中的书扔出去砸向那人的脸,不用回头,便知道身后那笑声来自何处了。
飞快地思考了一下,她还是知趣地回过头来,果然看到掌门师兄那飘逸潇洒的身影出现在几步之外,那双好似云淡风轻,却又参透一切的的目光,让她不由得深深觉得,刚才没有把书扔出去是多么正确的选择,此时她可不想再砸掌门师兄的脸,而是留下书来悄悄端到面前,来挡住自己的脸。
苏逸风的声音依旧似笑非笑,“临时抱佛脚么?”
“额......”她微微垂下头,她可不像门中许多女弟子一般会撒娇,很多时候在掌门师兄的面前,她宁愿悄悄躲个角落藏好,然后再在无人打扰的地方安心欣赏这飘逸潇洒的美男来养眼。
苏逸风并没多言,只是淡淡一笑,“找几本合适的书给小天送去吧。”
“是......”她连忙答应,抬头望去,看到苏逸风已转过身,飘然走出门外。
她赶上前几步,站在门口望去,苏逸风那飘逸的身影已融入这墨蓝的夜色中,犹如苍凉天幕下清凉如水的月光。很多时候,她都像门中的其他女弟子一样,就这么静静地仰望她们的掌门师兄,这个永远都那么英俊,那么自信,那么云淡风轻却名震江湖的年轻男子。
许久,直到那一抹月白色的影子完全隐没在深邃的天幕下,她才若有所思地回到藏书阁,整理了几本刚刚挑选的典籍,便匆匆往弟子房走去。
她来到这里时,还不算太晚,一轮皎洁的皓月挂在天上,远远地照映出房中烛火正亮。
这一代都是初级弟子房,与他们那些入室弟子住的地方并不在一处,平常她也很少会来这里,她的朋友并不算多,更多的时候她都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天池边,看雪落纷飞,天地浩大。
此时远远地看到离沐天房中的灯亮着,于是她悄悄来到屋檐下,正犹豫着贸然敲门会不会有些不妥,却看到屋内烛火闪亮,一个人影站在窗前,孑然独立。
于是她悄悄侧身,透过被风雪吹得破了一角的窗纸,好奇地查看屋内的动静。
房中,一盏心灯,烛火通明。
离沐天一把将剑压在桌角的一叠纸上,站在桌前,双眉紧锁,不动不语,面前摆好了笔墨,而他正蘸着刚刚研好的墨,挥毫写着自己,那笔很粗,字也很大,因而云雪晴站在窗外便一下子看见了,那是一个“瑶”字。
“瑶”?她疑惑,再看下去,却发现离沐天翻来覆去都是在写这一个字,她更加不解了,单凭这一个字来看,并没有什么含义,这是一种美玉的名字,更像是一个女子的芳名,难道说,他在怀念心中青梅竹马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