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弟子问道修仙,两袖清风,不食人间烟火,但并不代表昆仑派弟子就不会杀人。试问这江湖哪一个成名门派的脚下,没有堆叠成山的白骨和逆流成河的鲜血?
一将功成万骨枯。
兄妹连心,程英杰第一个将手中双刀抛在地上,祁林亭心中愤恨,尽管极不情愿,然而看了看程英杰,只要也咬咬牙,将手中兵器抛下,紧接着一阵响声不绝的金铁之声,所有霸刀堂弟子与程府家丁的刀剑均已落地。
陆潇青环视四周,朗声道:“各位,想要留下程小姐性命,就请离开驿馆,三日之后我们定会放程小姐回府,倘若各位继续打焚阳和月御的主意......我昆仑派也不在乎多杀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
他本来没想把话说得这样狠绝,然而转头望了一眼远处一身是血、倚墙而立的柳寒夜,不由得心中像是生出一把剑来。
前方,程英杰与祁林亭似乎是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挥了挥手,片刻间那一干人竟然退了个干干静静。
只有程小姐刚才被飞过来的离沐天点了穴道,一时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眼中却是无尽的悲怆。
“师傅,这个女人怎么办?”看着敌人都已撤走,离沐天松了口气。
“她......”云雪晴一时也没了主意,去看远处的陆潇青。
“要我说,一刀结果了她,这样的女人留在世上也是垃圾,不一定又去祸害哪个男人!”离沐天恨恨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仿佛燃烧着炽烈的火焰,就如同焚灭一切的焚阳。
“小天.......”云雪晴知道,他又想起那个叫做安瑶的女子和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陆潇青大步来到近前,卸下自己身后背着的那假的焚阳,顺手并指在程丝念肩头一点,她立时晕了过去,“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将程小姐交给我的师弟们,三日后他们自会放人。”
“......”离沐天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他不想放过程丝念,就好像程丝念欺骗的不是柳寒夜,而是他自己。他知道,如今的自己已被仇恨迷失了双眼,这样不好。
转头望了一眼云雪晴,此时云雪晴已经松开手,任程丝念的身子软软地跌落在地,她眼中依旧是那如一潭清水般的淡淡神色,望着她,离沐天就觉得自己的心也变得平静而释然。
这世上还是有许多美好的事物,为什么偏要把自己囚禁在一个出不去的角落,做困兽之斗?
柳寒夜不是为了程丝念才活着,他离沐天也不是为了安瑶才活着。
陆潇青早已奔向另一侧去扶住柳寒夜,柳寒夜一件白衫已大半被鲜血染红,除了无数的外伤,还有祁林亭那几掌的内伤,此时他靠着屋檐下的红漆柱子不动不语,事实上,是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有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让自己不要倒下。
拼死一战,做个了结,他完成了。
“寒夜!”陆潇青连忙将人扶住,纵观天下,也就只有这个师弟能让他方寸大乱了。
柳寒夜说不出话,只是静静地看向陆潇青一眼,那一刻的目光,释然了许多,为了那个女人和那段曾经,他尽力过了。
就算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放下,就如同此刻的他,只能任由自己的身子无声地滑落,无能为力,然后遁入无边的黑暗。
陆潇青一把将柳寒夜抱起,转头向云雪晴和离沐天道:“雪晴、小天,你们快去找到小言和小绕姑娘,今晚入夜时分,在城外云溪村会和。”
“好!”云雪晴和离沐天答应着,相互对望一眼,默契地掠过院墙,回到房中拿了包裹,从昆仑驿馆后门追陌言而去。
他们知道,陆潇青要为柳寒夜处理伤势,要安排驿馆弟子何时放人,要处理这前前后后一系列事。于是他们来到先前与陌言约定好的林子里。
“小言!你在吗?”云雪晴开始在漫无边际的林子顾不得淑女形象地喊人。
“小言师叔,你在哪?”离沐天也向着不同的方向大喊。
不多时,只听得上空一片树叶轻响,一个人影掠过来了。
“师姐,我在这里!”陌言一个飞身跳下树来,手中还拿着那用棉布包好的真正的月御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