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冷哼,一个旋身,将那数枚暗器都抄在手里,看了一眼,愤愤扔在地上,冷言道:“哼,天山派,果然是暗箭伤人的杂种!”
就是胡不归将那暗器拿在手里的一瞬间,陆潇青也已看清,那确实是天山派的成名暗器雪雕银梭,难道天山派也来蹚这趟浑水了?!数年前天池派开始锻造双剑时,便引得天山派觊觎,想到此,他心中顿感不妙。
趁着胡不归飞掠到远处查看动静时,他低声向云雪晴和离沐天道:“待会天山派要是和狐妖打起来,我去盯着胡不归,小天你引开附近的其他狐妖,雪晴你趁机救出小言。”
“好。”离沐天一口答应,同时望了望远处的影影绰绰,那些不是鬼魂,而是狐妖。
云雪晴亦点头,尽管她知道潜入忘川蒿里深处救人是个多么艰巨的任务。
很快,胡不归从远处飞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众统一服饰的天山派弟子。
这个门派千里迢迢从北疆来到中原,难道真是为了月御与焚阳?!陆潇青心中震撼,看准胡不归的身影,飞掠上前。
离沐天亦手中长剑一摆,迎上远处的狐妖,云雪晴抓了个空荡,悄悄向忘川蒿里深处而去,尽管她知道那里有无数的孤魂野鬼。
离沐天力战狐妖,杀开一条血路,这荒凉的忘川蒿里如今染了血的缘故,引得附近鬼魂蠢蠢欲动,虽然看不见他们,却可以感受到那些朦胧的形态和逼人的阴气。
男儿热血的时候,不怕神,不怕鬼,妖邪不侵,离沐天此时就是这样一种状态,把那对狐妖的恨,全部融进了剑法。扫清障碍时,他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早已看不到陆潇青和云雪晴的身影,这忘川蒿里没有太阳,没有方向,放眼望去皆是同样的长蒿杂草。热血沸腾的他也不担心,而是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见妖杀妖,见鬼斩鬼。
忽然间,远处的空气温度骤然降下来,他心中一凛,以为是鬼气又增加了,放眼望去,却看到前方长蒿处呈现出一泓平湖,只不过那湖面早已结冰。
已进入夏季,湖面怎会结冰?!他诧异,向那湖畔跑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冰山,确切的说像冰又不是冰,如水晶般晶莹剔透,他讶异地走上前,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众鬼游行的忘川蒿里竟然有这样一处绝美的冰山。
冰山不大,只有一人多高,而当他靠近时,惊愕地发现就在那玲珑剔透的冰晶中,赫然封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何等惊艳绝美的男子!雪白的宽大袍袖,垂下的及腰长发,微闭的双眸,精致的唇角,年轻而妖异的容颜与胡不归倒有几分相似的气质。
离沐天一时竟愣住了,呆呆地立在那里。这人到底是生?是死?是人?是妖?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种摄人心魄的声音响在心底,“你是谁?这里很久没有生人了。”
他陡然一惊,这带有磁性而动听的男声仿佛来自万里之外,穿透时空,却好像没有经过他的耳朵,而是直接传入了心里。抬头望时,果然见那冰晶中的男子已睁开双眼,唇角微动。
原来,竟是这男子在对他说话。
强自压下震撼得快要跳出来的心,他定了定神,努力使自己声音如常,“我叫离沐天,为救兄弟来到这里,你又是谁?为何会在这冰中?”
“离......沐......天......”男子沉吟着,不由得长叹,“原来已过了这么多年......”
离沐天睁大了双眼望着他,为什么每个人提到自己名字时,都会说一些奇怪的话?饶是两人面对面的交谈,他也感觉到这男子的声音直接传入自己的心里。
那男子顿了顿,接着道:“我叫风絮。”
“风......絮......你,究竟是人是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离沐天念着这个唯美得不像男子的名字,一时呆住了。
这叫风絮的男子垂下头,半晌,才一字字道:“我并非鬼,也并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