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腐朽的气息,偌大的一个幽深的空间,静寂的似乎是有些可怕。
芙蕖在外头想过很多次监牢里的情形。
里头的环境,可还适应,吃食可是尚可,狱卒会不会用刑,若是用刑了,是用什么样的刑罚,会受多少严重的伤。
可纵使在脑海中千想万想,原来这一切,都远没有自己亲眼所见到的这样的冲击大。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前两日还是在和自己谈笑风生的赵武,此刻竟然会以这样狼狈的形象,躺在了早早发了枯的稻草上,受了这等牢狱之灾。
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此刻已经是邋遢,破裂的不成样子,身上鞭痕凛冽,所对应的每一处衣服的撕裂处,都渗出了血迹来,可见伤的并不轻。
芙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执起了赵武的手,替他把脉。袖口简单地一挽,累累伤痕都暴露了出来。
心中莫名一沉,气愤恼恨之余不知怎么的竟有几分难受。
好在外伤虽然极多,却并未伤及内腹,只是血流地多了些。日后若是好好补补,倒也没多大的关系。
放下了赵武,又给另一侧的柳二柱把脉,竟是伤的比赵武还轻些。
这般一探伤,原先心中的猜测隐隐也就越发的清晰了些。
好在她为了以防万一,带了伤药来。
芙蕖将带来的金疮药和止血散,分了一些给旁的人,叫他们给柳二柱抹上。自己才是小心翼翼地替赵武上药。
赵武迷迷糊糊间,被有些嘈杂的声音吵醒,身上的火辣的伤口,先是疼痛难忍,而后又是转为了温柔的清凉意。
恍惚间,感觉到了周身被一道异样的灼热的目光注视,许久才是费尽了力气,睁开了眼,入目的就是的芙蕖担忧而焦急的面庞。
抬头看向了四周一眼,赵武就已经将目前自己的处境了然于心。伤口的疼痛,不多会儿就是叫他痛的龇牙咧嘴,当感受着敷药之人的小心翼翼,此刻竟然是饶有心情地说起了软和话来。
“你来了。”苍白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平日里多是严肃的面庞此刻也是和缓了下来。
“恩。”芙蕖深深地看了赵武一眼,轻轻地应了声,手下的动作却是不停。
话落,又化为了短暂的沉默。
在几个人的帮衬下,不多时,赵武和柳二柱的伤口大多也都被处理了一遍。
时间有限,芙蕖长话短说。
“柳二柱,你在送酒菜到雅间的过程中,可是发生了亦或是看见了什么意外之处。”
“确实是有不妥之处。”柳二柱平躺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将先前所知晓的遇见了崔晓之情形一点点地描述了出来。
周边的也知晓些眉目的,毫不落后地将知道的讯息一一披露。
怎么竟是崔晓……
芙蕖面色大惊。即便平日里再不喜这个心眼极多,不知感恩,嚣张顽劣的女孩子,却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和这一起‘中毒’案子有关。
果真是好毒好狠的心!
柳二柱沉默了片刻才是对着芙蕖说道,“姑娘……方才我跟着狱卒去的时候,他说叫我承认是赵掌柜的指使我下毒,可是明明赵掌柜并未是指使我下毒,我不愿意说,他们就打我……”
芙蕖下意识地看了赵武一眼。
赵武温和地点了点头,“确实,拷打我的那个官吏却是让我承认这一切都是东家指使的。”
隐秘之处,都是用隐晦的字眼替代了。
聪明的人,也从不用将事情说的清楚明白。
芙蕖听懂了,却是对幕后黑手越发的愤恨了。
却是不由得担心起了赵武等人的安全了起来,今日他们敢屈打成招,明日何尝不可能丧心病狂地将人迫害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