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美人在帐

步绾绾瞪瞪眼睛,她吃东西,什么叫媚样儿?她把无花果往嘴里全塞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连籽连核一起吃,不媚了吧?就是……苦了点!

看着她这样子,帝祈云哭笑不得。

可一个孕妇,随时会饿,一个人两张嘴,能不想吃吗?

莲公主发觉昆王失态,赶紧推了推他,昆王又干咳一声,转头看着洛君瑜说:

“君瑜公子贤名满天下,与祈云贤侄都是飘渺老人的爱徒,想寡人三十五年前与飘渺老人还有一面之缘,其仙风道骨至今难望,得他提点,才有今日西崇之盛,所以感恩在心,只可惜他老人家无心凡尘,一生只爱逍遥,否则一定会请他老人家来我西崇长住,共享荣华。”

“是。”洛君瑜面对老丈人,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嘴也笨了,只挤出一个字。

“久闻君瑜公子文才武德,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坐在对面的一位年轻华服男子一脸挑衅地看向了这边,口气狂傲得令人反感。

步绾绾抬眼看,这人长脸大眼,一脸妒色地看着洛君瑜,紫衣锦袍上绣着金豹飞扑,想必还是世家子弟,皇亲国戚。

这人大约平常猖狂惯了,觉得帝祈云是瞎子,好欺负,存心要在昆王面前一展雄风,又站了起来,狂傲地说:

“都说北商国人才济济,可是九郡之中,怀安王已老,东城王宠幸jian戾,连君瑜公子都要入赘我西崇,我看不如陛下和贵妃都在我西崇国长住好了,我们西崇地大物博,绝对能让皇帝陛下和贵妃乐不思蜀,不想再回去了啊。”

殿中一阵哄笑,有人随声附合,有人大声议论,颇有些地头蛇要压强龙的味道。

北商虽强大,但每年的大雪冰封也确实令人头疼,九郡不和,明争暗斗,早就传遍天下。而且帝祈云是个眼子,这点看在众人眼中,也觉得是嘲笑的把柄。

帝祈云看得到的事,还未传开,眼看帝祈云墨瞳蒙上寒意,莲公主怕他发怒,赶紧起身,脆声对那闹事的人说:

“旬公子不得无礼,他们是我西崇的贵客,君瑜是本宫的相公,你们再敢放肆,就是不把本宫放在眼中。”

众人这才消停了,但是面上的不屑之色依然很浓,交头接耳,对这三人品头论足。

北商之前的强大,在帝慎景时已经近于崩溃,他的暴|政,令九郡都私|自往外结交,和外|国暗自勾通。

帝祈云在国之倾斜之时登上帝位,虽力挽狂澜,可国之根本已动,要恢复往日元气,也需些时日。

步绾绾别的不管,就听不得别人嘲笑帝祈云瞎子,这些人才是瞎子,看过眼睛这样明亮漂亮的瞎子吗?

长睫眨了眨,她举着酒樽站起来,笑嘻嘻地对昆王说:

“昆王殿下,这位旬公子我看很有见识。”

那旬公子对这两个男人不敬,可对步绾绾这美人却是暗自垂涎,受了她的赞美,立刻就高抬起了头,像个长颈鹿一样,长长地伸着脖子,自得的心情不言而喻。

“我们来西崇,就是想多长见识,旬公子如此——气度非凡,一定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步绾绾抿唇一笑,继续娓娓说道。

旬公子更加骄傲了,还装模作样的干咳了一声,索性又站了起来,走出了小几,冲着步绾绾深深一长揖。

“贵妃多赞。”

这语气呵,又温柔又多情,听得帝祈云是直拧眉,捏着酒杯的长指微微用力,墨瞳静静地看向他。

莲公主知道他杀机已起,苦于无力挽救,只能坐下去,看着这皇叔之子自寻死路。

昆王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别人的命对他来说都不是命,他只觉得这步绾绾实在勾人魂魄,若能一亲芳泽,便是一生圆满。

他微微俯头,在莲公主耳边小声说:“莲儿,可有法子,父王对这绾贵妃甚是喜欢……”

“父王……”莲公主暗暗叫苦,这些年来昆王所想所要,她莫不是使劲浑身解数,可是步绾绾哪是她能摆布得了的?

“不必着急,我们从长计议。”见她如此表情,昆王低低一笑,又抬眼看向了步绾绾,可语气已有些不悦,握着酒樽小声说:“不过你要知道,父王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反正为父也不想让你去北商,就和洛君瑜一起留在西崇,父王的身边才对。”

莲公主微拧秀眉,低下了头。

昆王盯着步绾绾,他正走出小几,慢步到了那旬公子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小手一伸在他的右臂上轻轻一拍。

“旬公子,果然是天人之姿……令人敬仰。”

旬公子觉得手臂微微一麻,还在想着,莫非这就是美人的威力,轻轻一碰他,他就浑身酥软了?他眼神直直地盯着步绾绾的脸,眼珠子都挪不开,满鼻子都是她身上的幽香。

“坐着去吧。”步绾绾笑容突然敛了,回到帝祈云身边,埋头吃东西。

她脸变得极快,令旬公子措手不及,有些尴尬地退了回去,可眼珠子还停在步绾绾的身上,不肯挪开。

“这厮无礼,非挖了他的眼睛。”

非凡站在步绾绾身边,恨恨地嘟囔。

“嗯,去吧,挖对称点。”

步绾绾慢吞吞说着,又拿了颗葡萄出来,也不剥皮,丢进嘴里嚼。

非凡不知道这是真让他去,还是说反话,怔在那里,呆呆地看她。

“昆王这老东西,眼珠子要沾在你的脸上了,只怕我们走的时候,这里的男人,眼珠子要挖掉一半,太费力了,还是想点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