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树明现在已经快要情绪崩溃,整整大半天下来,他的心情来回起伏,被反复拉扯折磨。最一开始听说刘正隆被苏希扣押,又收到公安部异地调人的通知,他立马急匆匆赶到二号专案组,想靠着省公安厅长的身份强行要人,借机打压苏希。谁知道一路上碰到刘振东、严汉卿、赵景明三个人,每一个看见自己都直言他早晚要被抓,当众落了他的面子。
之后他试图放下身段,跟苏希谈条件、达成和解,许诺会在成书记面前帮苏希说好话,结果又被苏希句句讽刺,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好不容易靠夏之涛安插在专案组的卧底拿到所谓“苏希安排保镖走万江水路转移刘正隆”的情报,他大喜过望,立刻调动沿江派出所、海事、交警所有警力,全线封锁整条万江河道、所有码头渡口,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死守,本以为能当场截住人,一举翻盘。
忙活好几个小时,江边所有卡点层层设防,最后等来的只有李新天带着一队民警过来,说是来对接万江市公安局普通档案调取手续,压根没有刘正隆的影子。折腾大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等于白忙活一场。
现在秦树明心里慌得不行,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苏希趁着自己带人堵水路的空档,早就把刘正隆送出西河省界,交到辽北警方手上。
他和刘正隆捆绑得太深,这么多年所有不能公开的工程回扣、买官卖官的灰色收入、各路官员的打点钱财,全都是刘正隆在中间打理。一旦刘正隆到了辽北,扛不住审讯把两人所有勾结的事情全盘托出,他奋斗半辈子换来的副省长、省公安厅长职位直接保不住,后半辈子能不能安稳过日子都是未知数,整个政治生涯直接彻底完蛋。
这一通电话,是秦树明最后的底牌,他打算强硬恐吓苏希,逼对方说出刘正隆的下落。
苏希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秦省长,我最开始就跟您说得明明白白,辽北省公安厅办案人员带着公安部正规移交调令过来提人,我严格按照上级下发的文件配合交接工作。人移交出去之后,对方打算走哪条路线转运、停留在哪里、什么时候离开西河,全部是辽北警方自行安排,不在我们二号专案组的管辖范围之内,我根本不清楚详细情况。”
“你好手段啊苏希!摆明了非要跟我鱼死网破,死磕到底是吗?”秦树明咬牙切齿,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胸腔里压抑的怒火。
苏希轻轻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有主动想要和谁作对,但秦省长您可以记清楚一件事,从我接手二号专案以来,我布下的法网,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够冲破逃脱。”
简简单单一句话,再次狠狠戳中秦树明紧绷的神经,怒火烧得更旺:“照你这么说,你是铁了心不肯告诉我刘正隆的下落,非要跟我硬碰硬对着干?”
“您如果想要追查涉案人员移交之后的去向,直接打电话联系辽北公安厅的李剑厅长对接沟通,这件事不归西河本地专案组负责,我没有权限插手、过问外地同行的办案安排。”苏希语气冷淡,没有半分商量缓和的余地。
电话那头的秦树明粗重地喘着粗气,压抑住满腔怒火,一字一顿放出宣战的狠话:“很好,苏希,既然你非要走到这一步,那咱们之间的较量正式开始。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和你的战争,从现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说完这句话,秦树明狠狠挂断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苏希拿开手机,塞进兜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战斗现在才打响吗?
还有。
和我苏希斗,你秦树明也太不是个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