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钱都赚,心里有一条底线,不该碰的生意、风险太大的请托,我们会直接推掉。”
“完整的账本在谁手上?”
“我这边没有记录,素心肯定有。”刘连鹏嗤笑一声,“这个女人野心很大,不甘心永远借着杨建波的名头办事,总想积攒自己的人脉。只是她一直没想明白,找上门的人看重的从来不是她,是杨建波,是杨建波背后的关系。换任何一个人坐在她那个位置,都能做成这笔生意,她却高估了自己。这点我看得清清楚楚。”
苏希顿了顿,抛出另一个关键问题:“你和素心之间,有没有不正当关系?”
刘连鹏半点不遮掩,干脆利落地点头:“有。素心对自己的容貌、手段很自信,想着靠这种方式把我牢牢拉拢住。各种各样的花样她都想得出来。但我从来没有被她拿捏,对我来说,不用花钱又主动送上来的消遣,不用白不用。
我敢断定,像秦树明这种官员,面对她主动示好的时候,心里也是一模一样的想法。很多女人总以为美色是自己独有的筹码,说到底,只是她们一厢情愿。”
这番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苏希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随后苏希把纸笔推到刘连鹏面前:“把你亲自经手过的所有请托、访客姓名、商谈内容,全部一条条写下来。”
刘连鹏没有半点抗拒,坦然拿起笔。反正多条人命压在自己身上,结局早就注定,多说少说都是一样,不如全部交代干净,彻底卸下心里多年的包袱。
笔尖落在纸上,一个个名字、项目、金额缓缓浮现,其中不少人名,苏希早已在其他案卷、证词里面见过。
苏希盯着纸面,心里十分清楚,这份笔录一旦固定,再配上后续从素心那边搜出来的完整账本,杨建波这条利益链条,再也无从抵赖。
苏希手里捏着刘连鹏刚刚亲笔写完的厚厚一叠供述材料,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项目金额、密室交易的完整细节,他转身缓步走向隔壁关押李素素的审讯室。在路上,负责看守的民警已经连续两次过来向他汇报情况,说李素素这大半天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心理防线眼看就要彻底崩掉,隔上十几分钟就会用力拍打审讯室的桌面,大声嚷嚷,点名一定要见到苏希本人,否则她一句话都不肯吐露。
苏希抬手推开冰冷的审讯室铁门,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的李素素,早已不复最刚开始被带进来时那副从容淡定、深谙周旋之道的模样。之前她脊背挺直,说话条理清晰,张口就要律师,摆出一副胸有成竹、手握底牌的姿态;可现在,她的头发散乱,眼底布满红血丝,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一双眼睛死死锁定刚刚走进来的苏希,里面混杂着恐惧、不甘,还有一丝不肯认输的倔强。
苏希不紧不慢走到审讯桌对面,拉开椅子稳稳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李素素身上,不疾不徐开口问道:“李素素,你一次次让人传话要见我,现在我过来了,你有什么打算跟我说的?”
李素素深吸一口气,依旧硬撑着仅剩的底气,重复之前的说辞:“我要求会见我的代理律师,在我的律师到场之前,我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这是我合法的权利。”
听见这话,苏希不由得低声冷笑了一声,语气直白,不带半点缓和的余地:“我看你平日里空闲时间看了太多港剧,分不清影视剧和现实办案流程。现在案件正处于关键侦查阶段,涉及多条重大刑事线索,现阶段不满足律师会见的法定条件,不要再拿这套说辞跟我拖延时间。你心里清楚,我没有耐心陪你绕圈子、打拉锯战。我可以直接把实话告诉你,那个青溪寺的和尚,也就是本名刘连鹏的逃犯,已经全部招供。”
话音落下,苏希把桌上刘连鹏手写的笔录拿起,往前推送一段距离,刻意倾斜纸面,保证李素素能够清晰看见上面的文字。他没有完全全部展示,但是上面杨建波、密室、项目抽成这些关键词,清晰地落在李素素视线里。
仅仅只是短短几行文字,李素素脸上强撑出来的镇定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脸色骤然发白,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原本以为刘连鹏会顾及两人之间的纠葛,多多少少会替自己遮掩几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