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003章

沉稳的步伐离得近了,即便身为将军与冠北候,陆宴仍是需得朝这摄政王世子行礼,“世子竟也来到此地。”

“我在常郡巡视,听人道将军突访此地又受意外,故而来此一探。”

陆宴将事情简单道出,站在一侧的秦月被一道严肃的声音唤住,“你就是这屋子的主人?抬起头来。”

夕阳渐淡,暗云移来,秦月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怕,这已经是另一世了。哪怕身前这人是秦妤庄的兄长,他也不认得她,也不会如秦妤庄那般害她。

她虽极力控制着自己,举止却还是有些僵硬,她抬起头对上一双警惕打量她的眼睛。身前英挺的男子逆光站在渐黯的橘色霞光里,他眉目幽深,衣饰雍华,明明面容尚且年轻,浑身却俨然强者威严。

在秦月渐渐平缓心绪时,却见身前的秦豫眯起双眼将她紧望。

秦月的心一颤。即便重活一世,她也仍是上一世那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平民农女。面对一个将军,一个摄政王世子,她已经用足了力气做到不怯不畏。

秦豫没有离开她家院子,而是与陆宴走进屋内一番细谈,也唤了长军进屋问话。被士兵看押侍立在房门外的秦月望着院外夜空里的明月,不知此刻兴起的风浪该如何平息。

秦豫显然是怀疑她的。

耳侧依稀能听见秦豫与陆宴的谈话,“将军再好生细想一番,为何从军营醒来便会直接冲入这里,将军可认得此路,认识此女?”

许久的无声,陆宴才开口:“我头疼欲裂,记不得为何会如此,越发细想便越发头疼,连长军说的一些府中的事我也未曾有印象。”秦月听得陆宴吃痛地一声低呼后说起,“我确定……我不认识此女。”

“她是否是敌国的探子?”

秦月听见陆宴的淡笑,“若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能是探子,那也算是我陆宴小瞧她了。”

而后细碎的声音秦月听不真切,她大抵知道陆宴要放过她,可秦豫似乎不太同意。

秦月心底隐有不安,毕竟前世是秦豫的妹妹害死了她。她虽想过要去报仇,可是……她如今的身份又怎么能报得了仇呢。

房内沉稳的脚步声渐渐离她近了,秦月惴惴不安,有些害怕秦豫。前世,她没有见过此人,却知道如今大魏当权的摄政王极敬重王妃,秦豫是王妃曾执意收养的子嗣,也甚得摄政王看重,他虽不是亲生,可举国无人敢言半句不是。而秦豫一身强大气场,也着实令秦月不太敢与之交涉。

“姑娘。”冷清的声音刻意带了温度,却也让秦月微颤。她轻应下,带着轻微鼻音的青州话绵软,“官人查清楚了吗,可否让民女歇下,那么多士兵,民女害怕。”

秦豫的声音终因那句害怕而有所松懈,“抬起头来。”

秦月缓缓抬头望着身前挺拔的人。秦豫的眸光深邃,此刻月光照耀下,她才瞧见此人卸去一身气场,已是年轻英俊,而她竟诧异地望见秦豫眸底的一丝疑惑。

“威镇将军如今患上失魂症,不知自己为何会到此地,可他的一举一动皆关系着国之大事,不可轻视。我问你几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秦月点点头,秦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年方几何。”

犹豫一瞬,秦月道:“旁人都唤我月娘,我今岁十四。”

“你可有出过这镇子?”

秦月道:“官人,你想问我是不是他们口中的女探子吗?民女当然不是,民女自幼贫苦,也从未出过镇上,况且民女已患有心下痞症数年,若真是敌国的女探子,他们总不会找个病秧子去迷惑我朝的大将军吧。”

秦豫许久未言,将她一番打量后道:“若你此言有假,必是性命难保。此事就到此吧。”

秦月如释重负,今日她家院中的这番动静连县令都惊动了,如若秦豫与陆宴稍有误伤,便会落了众口非议。而这两位当朝权贵自当知晓此理,不会轻易将她乱定罪名。

就在秦月以为秦豫要离开时,他意味深长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你全名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