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侧百姓交头接耳地称赞:“将军不仅大退敌军,还见义勇为……”
秦月听着这些称赞声,又见陆宴眸底的冷淡笑意,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陆宴自当不会将她丢下马背的。
“姑娘还好么?”刻意带了温度的声音关切地响起,秦月望着陆宴摇了摇头,后退开道,“多谢将军。”她回头去拾秦妤庄马蹄下的包袱。
“陆将军。”娇俏的女子声音响在秦月头顶,秦妤庄跃下马背走到陆宴身前,昂起头望他,“这个丫头拦了路,可有冲撞到将军?”
陆宴望了秦妤庄一瞬,敛了方才刻意显露的淡笑:“多谢小姐,我无碍。”
秦妤庄回眸睨了一眼秦月,却是微微一惊,她的目光流转在秦月的面容上。此刻的秦月娇弱却倔强,一双清澈的眸底盈满不甘,她拾起地上的包袱转身离开。秦妤庄望着渐渐走远的秦月,虽然那只是一身不起眼的粗衣,可这女子却生的实在出众……
“小姐为何在此处。”
秦妤庄的目光紧随着陆宴:“听闻将军班师回朝,我也想来一睹将军的风采。”
陆宴淡声道:“过奖了。”他朝长军命令,“护送小姐回摄政王府。”而后并未多看身前娇俏的女子一眼,跃上马背离开了街道。
秦妤庄在人群后跺脚,身旁的护卫道:“小姐,宫里今夜有将军的接风宴,小姐不妨先回王府。”
人群渐渐散去,秦妤庄也终是妥协地随护卫离去。
避开繁华的宁和集市上,秦月匆匆跨进香糖铺,一头扎进后院。
红喜瞧她的异样忙跟在她身后问:“姑娘怎么了?”
秦月微有喘息:“无事,就是虚惊一场。”
红喜安抚了几句,又去店前招呼生意。秦月一人坐在院中,她心内仍有不安,难道上京来错了么?可是这天下之大,她不管去哪里,只要陆宴有心要遇见她,毫无身份的她便始终都躲不过。秦月踱步到花簇旁,随手折下一朵开得明艳的迎春花。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她又忆起前世腹中的胎儿,那个时候,陆宴也是欣喜的吧。他抱着她在房中打转,也在她耳鬓说让她生下那个孩子。
他能抬她做妾已经不易,而那个意外降临的孩子也令她与他之前亲近了许多。她曾清楚地感知到,陆宴待她似乎是有感情的。但……那个冷漠铁血的人兴许只是如沈氏说的,只是喜欢她尚且年轻的脸,才那般待她的吧!
红喜在院中唤她:“姑娘,铜钱在哪个匣盒?”
秦月收起思绪,去了店前忙碌。
……
夜晚宁和的街道,一亮华贵轩车稳稳落停在冠北侯府门前。阍者忙跨下石阶在车前恭候:“将军回来了。”
挺拔的身影下了马车,陆宴迈开沉稳的步伐走进府门,“母亲可有歇下?”
“老夫人一直在等将军回府,说将军在宫里饮了酒,还给将军在屋里备了醒酒汤。”
陆宴走进后院游廊,进了沈氏的正厅,沈氏与陆慧君都在等他归府,陆慧君一见陆宴忙上前仔细端详,欢喜道:“弟弟可算是回来了!”
陆宴先朝沈氏行去礼:“儿子给母亲请安。”
沈氏禁不住心中的喜悦,起身上前轻抚陆宴的眉眼:“我儿在战场又经风霜,这两年可好?”
“一切都好。”
一番寒暄后,天色已晚,陆宴随陆慧君退出正厅,两人一路回了各自的院子。
陆慧君望着身旁高大威武的男儿,眉眼中都是欢喜:“弟弟今日在宫里,摄政王可有说什么?”
“都是战场的事,长姐想问什么?”
“摄政王之女不日就将及笄,也将被赐封为郡主,如今上京的权贵子弟都想成为那位郡主的乘龙快婿,弟弟战功赫赫,大魏全靠弟弟……”
“长姐,婚事不急。”陆宴打断了陆慧君的话,秦妤庄?那不过是一个身份显赫的娇小姐,他如今一门心思都在战场,并不愿思及男女之事。
陆慧君掩帕笑道:“好好好,咱们不急,你先回屋中歇着,母亲已经让我都为你准备好了!”
“我有一事,想问长姐。”
“何事?”
“长姐可认识——秦月。”陆宴抬眸远眺庭院枝头的那轮明月,脑内一时又起疼痛。
陆慧君诧异道:“我不认识此女,她是谁?”
许久的寂静后陆宴说道:“我在战场患了失魂症,有些事难以忆起,此女总出现在我梦中,甚至……”陆宴微顿,望着庭中茶寮飘飞的垂纱,缓缓道,“我梦里,她就在这座茶寮里与我对坐弹琴,伴我饮酒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