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国共双方的圈套

杜国盛有些纳闷儿地看看他,没有再看季广元,转而朝远处看去。

季广元一看杜国盛的这副表情,不禁一惊。他十分清楚,杜国盛对他的书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说明暗号不对。

季广元对地下党的行动特点十分了解,他深深知道,地下党的组织十分严密,地下党内部分很多组织,都是单线联系。几个组织之间,不同人员之间,会采用不同的暗号或者联系方式。

季广元没有说什么,他把旧书放进衣袋,又掏出一份卷起来的报纸,在手里敲打着,看着杜国盛。

杜国盛一看到季广元手里的报纸,立刻笑着问道:“先生,你拿的是今天的报纸吗?上面有时局的消息吗?”

季广元心里一阵狂喜,这肯定是接头暗语!但是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仍然微笑着说:“你关心那方面的消息?”

杜国盛也很激动,他立刻接着说道:“谈判真的在进行吗?”

季广元笑着伸出手说:“小鬼,不要紧张嘛!我叫季广元,是从老家来的。”

杜国盛激动地握住季广元的手说:“是领导同志到了!”

季广元一边扶着杜国盛的肩膀,拉着他向孙逸贤这边走,一边笑着说:“地下的同志工作十分出色,为革命做了很多贡献,不过,同志们的经验就太不足了。你在那边我就看出你来了,你的动作会暴露自己的,这样可很危险啊!”

杜国盛不好意思地说:“我入党才一年,真的没有什么经验。”

确实,他的经验实在是太少了,他居然连季广元没有说完暗语都没有注意到。这种暗号是由多次问答组成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双方相互确认身份。

杜国盛自己先说了一部分,又没有注意到,季广元说的并不是标准的暗语,只是有些相似而已。他既没有看到季广元手里的报纸到底是什么报纸,也没有检查报纸是那天的,更没有完成全部暗语的问答。

季广元就是利用这种长期在地下工作的地下工作人员急于见到自己人的心理,引导杜国盛跳过了身份检查阶段,直接就把他当成了从解放区来的上级领导。

没有经验的杜国盛果然上当。

这也是和当时的特工技术不够发达有关。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特工技术还相当有限,即使是美国苏联这样的大国,特工技术程度也是相当可怜的。

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连一个对外的情报机关都没有,是从英国和被俘的德国战俘那儿学到的特工技术。苏联这样和资本主义格格不入的国家派出的人员,一到了西欧,就立刻像秃子头顶的虱子那么明显。中国当时的暗语里边甚至有迎接革命高潮这样的词句。

要到5、60年代之后,间谍见面的暗语才会根据见面地点不同而采取与环境符合的不同用语。而苏联更是专门建造了和间谍潜入的国家一模一样的间谍城来训练外派间谍。

所以,在过去的时代,如果是一个有心人,还是能够猜出一些暗号的大概规律的。如果加上有意地对经验不够丰富的新手的误导,取得一定的欺骗效果还是可能的。

一个巧合是,和沈擒龙一样,季广元他们找的也是地下党绘制城防图的这条线,所以他们使用的暗号正好相同。如果是城工部和交通员见面的那条线,季广元就不会成功了。

当然,季广元一开始就是准备撞大运,能蒙到更好,蒙不到,再想其他办法。季广元和孙逸贤同时给几个可疑对象写了信,终于有一个不够谨慎的人上钩了。而季广元又同时准备了几个方案,终于有一把钥匙正好对上了这把锁。这就象现在的广告说的,我们准备了十几种不同的款式,必有一款适合您。

季广元拉着杜国盛从孙逸贤面前走过,让他看到,自己已经取得了成功。孙逸贤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对季广元真是羡慕嫉妒恨,心里百感交集。

不过,想到这成功是在自己领导下取得的,破获地下党的组织的大功最后还是要记在自己名下,而季广元还是要躲到贫民窟的小旅馆里边怕地下党追杀,孙逸贤又是一阵无法扼制的得意。

这时季广元对杜国盛说:“小杜同志,形势是很严峻的,我有一个坏消息要通知你。天津的地下组织里,已经出了叛徒,你们送出去的图没有到解放军手里,交通员被捕了。”

杜国盛不禁大吃一惊。

季广元接着严肃地说:“我这次进来,就没有跟你的上级联系上,所以只好跳过他们,直接来找你了。”

杜国盛点点头。

季广元接着说:“以后,你就直接归我领导。你的任务,一个是把敌人的城防图交给我,一个是要帮助我把叛徒找出来。这样,你以后不管跟任何人联系,都要事先向我报告。以前的暗号也不能用了,咱们刚才用的暗号如果再有人说起,他就是叛徒或者打进来的特务。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