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闻所未闻的打败仗的生意

对方拿着市长的亲笔信函,不见面,把人家推出去,对自己今后的官运也是极大不利的。于是他问李玉华:“市长的信呢?”

李玉华马上把手里的两张名片,还有市长的信放在他桌子上,推到张立之面前。

张立之先看了看市长的名片,看到确实是市长的名片,开始放心。然后,他又拿过那个客人自己的名片,仔细看着上面的官衔。

他一边看,一边念叨着:瑞典雷克钢铁公司驻中国代表,陈隆?

张立之心想,是洋人的公司?这可是大有来头。

他又把信封拿起来,从里边抽出市长的信函。

只见上面写着

立之贤弟,见字如面。今有老友之子陈君隆,赴欧留学,学业有成,已加欧洲公司,欲来津大展鸿图。望贤弟念愚兄薄面,妥为照拂,兄将不胜感激之至。

下面是市长的签字。

张立之心想,原来是市长的朋友的儿子啊!这就是皇亲国戚了!市长亲自推荐过来的,这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虽然天津已经让人家包围了,可是,将来能不能守下去,那可是两可之间的事情。市长的面子无论如何是要给的。更何况,如果能和市长的朋友合作,自己绝对不会吃亏,说不定还会有一些额外的好处呢!

想到这儿,张立之赶紧站起身说:“快,请他到客厅说话!”

李玉华连忙出去,招呼沈擒龙到小客厅坐下。

张立之很快从办公室里边出来,小心地锁上了办公室的门。这时李玉华已经给沈擒龙泡上了一杯西湖龙井,沈擒龙刚拿起杯子,正要喝茶,一看见张立之从里边走出来,马上起身打招呼。李玉华一看两个人非常热乎,就要开始谈正事,马上知趣地退出,并且把客厅的门带上了。

张立之对这个又办事利索,又有眼力的秘书感到非常满意,这个能干的秘书比他以前找来的那些花瓶强多了,不知道省了他多少的麻烦。

张立之看到,这个陈隆,是一个风度潇洒的青年,穿着一身合体的新西装,仪表不凡,很懂规矩。

他也急忙客气地向沈擒龙让座。

沈擒龙也看到,这个张立之是一个很胖的人,他的西装虽然也很时髦,但是因为胖,全都敞开着。张立之才50多岁,已经开始谢顶。胖胖的圆脸上,两腮的肉都在下垂。他一对儿因酒色过度而显得混浊的眼睛,虽然带着笑意,但是却在偷偷地观察着沈擒龙,内心充满着猜忌。

张立之才坐下,沈擒龙已经递过去一根香烟。张立之一看,原来是这时时髦的美国骆驼牌香烟。沈擒龙的西洋风度,果然不虚,着实让他羡慕。

张立之说道:“陈老弟,听说你一向在欧洲留学,这才刚刚回国,是吗?”

沈擒龙欠了欠身,笑着说道:“让局长大人见笑了。我不过是在瑞典混过一阵而已,本来是要回国报效的,没想到战争一起把我隔在那边。

正好瑞典这家公司要借着战争期间发展,我就加入进去,没想到这下真是大开眼界,在欧洲人那儿学到了做生意的秘诀。”

张立之本来就是个贪财的人,沈擒龙一说到做生意,他的兴趣立刻就来了。他急忙问道:“做生意的秘诀?老弟可否相告?”

沈擒龙微微一笑:“局长大人见询,当然可以如实相告。人家瑞典人的秘诀,就是抓住时机,跟当局合作,趁着时局动荡的时候,赶快发财。”

张立之边听边琢磨,开始时候慢慢点头,然后用力点头,想到最后,又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沈擒龙看着他脸上的变化,揣摩着他心里的想法。沈擒龙不动声色,等着张立之自己送上门来。

只听张立之感叹道:“哎呀,老弟,人家瑞典人当然能这么干,人家是中立国。人家跟德国能合作,德国完了,现在跟美国也能合作。这个秘诀,只有人家能用,咱们学也学不了哇!”

沈擒龙微微一笑:“当然可以学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在天津让人家包围的时候,特地跑来找局长大人做生意呢?”

张立之一愣,急忙问道:“怎么,现在还能做生意吗?”

沈擒龙得意地一笑:“当然能了,要不然,我冒这么大的险为的是什么呀?”

张立之急忙问:“那,现在天津都让解放军包围了,这个生意得怎么做呢?”

沈擒龙说:“这不简单了?打胜仗时候有打胜仗的做法,打败仗的时候,有打败仗的做法呀?”

张立之对沈擒龙的理论真是闻所未闻,他急切地问道:“此话怎么说?”

沈擒龙马上给张立之详细解释起来,他说:“天津是让解放军包围了,要是陈长捷那些人说的是真的,那就是打胜了,那一切生意不就是照旧吗?”

张立之连连点头。

如果国民党军队把天津守住了,当然就是国民党的一切制度都继续维持下去,他就还是局长,整个天津的建设都归他管,当然他还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他要怎么捞钱,当然还是按照过去的办法继续捞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