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特务的顾忌

孙逸贤傻了。

季广元又问:“总图,就那一份?不是说,现在还在干活儿吗?手里没图,怎么修工事?”

孙逸贤一愣:“是啊!我找人问问。”

他拿起电话,要了警备司令部,跟人家那边的什么女电话员低声下气地打听,被人家用话呛了半天,最后把电话放下了。

季广元急忙问:“打听着什么了?”

孙逸贤犹豫着说:“他们那边说,管修工事的工务局,那边,还有一份图,在工务局长手里。”

季广元茫然地看着孙逸贤,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跟市里这个级别的高官打交道,仍然是不够格的。

孙逸贤牙疼似的嘬着牙花子,满地乱转。

季广元说:“能不能见见陈长捷,把咱们有情报的事情报告一下。咱们现在可是有准确的情报,跟平常吹牛可绝对不一样。”

孙逸贤犹豫着,掂量着这么做的后果。

季广元生气地说:“哥哥,兄弟可是把脑袋掖到裤腰带上替你干的。你一张嘴,兄弟二话没说,眉头没皱一下,就去给你玩儿命去了。怎么着,临到头儿,兄弟这命算白交代给人家啦?我他妈图什么呢?”

孙逸贤一想,季广元说得也对。为了这个计划,他也是花了很多心血的。到现在为止,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成功的。他们已经准确地找到了两个地下党成员,连地下党的机关的位置也摸得差不多了。这么大的功劳,不向司令长官报告,那他们不是白忙活了?

孙逸贤梦寐以求的升官发财,就在这件事情上。有了这么大的功劳,怎么能不说呢!

孙逸贤一咬牙说:“成,兄弟,我这就求见司令,咱们抓不住司令部的奸细,能给人家报个信也好哇!再说了,要破获奸党的机关,也得人手帮忙啊!”

“那那个工务局长呢?能搞他一下子吗?”

“这个可不行。这个官可太大了,不是咱们能碰的。弄不好,咱们哥们儿可是要倒大霉。除非――”

“除非怎样?”

“除非是能抓他个人赃并获,那时才能捞到大油水。”

季广元奸笑着说:“就是搞不倒他,能敲出点儿油水,也是好的。”

孙逸贤也奸笑着说:“看情形吧!工务局长,大概挺肥吧!”

两个人大笑起来。

在季广元和孙逸贤见面的时候,正在上班的余炳士突然满头大汗,捂着肚子趴在了办公桌上。

对面坐着的一个同事急忙跑过去,把余炳士扶起来。

那个同事大声问:“老余,你怎么了!”

周围的同事都被惊动了,他们纷纷跑过来。在这种时候,物价飞涨,人民的生活水平急剧下降。老百姓的体质也急剧下降,患病的可能极大增加。可是,这种时候,得病就是一次灾难,因为大家都没有治病的钱。

同事们纷纷说道:“老余,你这是怎么了!赶快去看看,可别弄成大病啊!”

余炳士艰难地说:“我肚子疼得厉害,可能是早上吃的东西不干净。”

“那快去医院看看啊!”

余炳士说:“科长,我请半天假吧!”

科长也早就看了半天了,他马上点头说:“行了,今天就不用回来了!”

余炳士弯着腰出了机关,慢慢来到最近的医院。

坐在医院的走廊上,余炳士朝四周看看,看到没有人跟踪,于是起身向走廊尽头走去,假装上厕所。随后,他飞快地从侧门出去,从另外一个门出了医院。

此时余炳士真是心急如焚,他怀里正揣着那张杜国盛交给他的情报,又急于要把季广元的事情向上级报告,他连一分钟都不能等。

余炳士匆匆过了运河,来到城工部的机关。机关里边只有一个看机关的人,这是一个年轻的女佣人打扮的人。但是,这绝对是一个地下党的工作人员。

余炳士急忙说:“我有紧急情况,我要见老乔!”

“老乔出去了,大概下午才能回来。有什么紧急情况?”

余炳士先交出了杜国盛给自己的情报,然后说:“有一个自称是从总指挥部来的人,是咱们城工部的领导。他通知你们了吗?”

那个看机关的女同志一愣:“从总指挥部来的同志?我们确实接待过一个从总指挥部来的同志,不过那是部队来的同志,我们接上了关系,开展工作了。我们没接到通知说有其他方面的人要来啊!”

余炳士懊丧地一拳砸到自己的手心上:“糟了!那准是个特务!”

“老余,快说,是怎么回事!”

于是余炳士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全都详细说了一遍。最后他说:“他好像跟我提过,要到这边来见你们。他肯定知道咱们机关在那儿了!”

看机关的女同志也紧张起来:“真的吗?这可真糟了。可是,几个领导全都不在啊!”

余炳士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满地乱转。看机关的女同志说:“也别太紧张了,可能他还不知道咱们机关的具体位置。他现在还在你那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