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侦察兵的两难选择

“又演技?!”

“那当然,我早就跟你说过,像你那种整天要打要杀的,不算高手。只有不开枪开炮,脸上笑眯眯的,让人家自己心甘情愿把钱掏出来,交到你手里,那才是真正的本事。”

李骥说:“你那叫骗子,那算什么高手!小龙,我已经把你看透了,你这是赶上好时候了,你当了解放军,你干这些事没人管你,还有人夸你。等到不打仗了,和平了,你手还痒痒,就得蹲笆篱子啊!”

笆篱子,是过去东北人对监狱的称呼,这是一句来源于俄语的民间习惯用语。

沈擒龙说:“你懂什么,我这是对敌人的恨,是对同志的爱,咱们不白骗,懂吗?”

李骥一推沈擒龙说:“去,去,去,你自己演技去,我还是来那个痛快的,我进去搜。”

沈擒龙说:“手法利索点儿,别又管不住枪。”

李骥生气地说:“老不让开枪,我早晚得憋疯了。”

过了片刻,李玉华家所在的房子门前,来了一个衣衫破旧,身体佝偻,走路哆了哆嗦的老头子。这个老头子一秒钟走不了半步,才抬起一条腿,就全身打晃儿,慢腾腾的,朝李玉华家的楼房里边走。

可是,这个老头子不只是路过那么简单,他一边上楼,一边东张西望。开始时候他只是看看走廊里边的动静,到了后来,他开始鬼鬼祟祟,朝各家各户的门缝里边张望,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这时,在李玉华家的房间里边确实有3个特务。他们除了要等着有上门找李玉华联络的地下党之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尽量研究李玉华的东西,找到李玉华隐藏起来的情报和其他有关物品。

这些特务已经研究了一天了,可是,始终没有找到什么情报或者其他有用的东西,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他们也始终没有看到有人来找李玉华,没有人跟李玉华进行联系。整整一天,在李玉华家外面经过的人并不少,很多人看着都十分可疑。

但是,这些特务是孙逸贤的亲信,他们得到过季广元的严令,受到了十分严密的规定。季广元是美国顾问训练出来专门对付地下党的特务,他对地下党的活动方式了如指掌。他比这些四肢发达、大脑平滑的低级特务高明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季广元严厉命令这些特务不要一听到风吹草动就跳出来暴露自己。绝对要等到地下党自己找上门,才活捉地下党。

所以,这些特务乖乖地在李玉华的家里等着,不敢出门。可是,这时他们听到了从外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年久失修的老房子里边的破木制楼梯,终于暴露了楼下的怪老头子的秘密。特务们听到了有人在楼下诡异地活动,他们的神经开始绷紧了。

在前面房间监视楼下的特务把在后面房间聊天儿的两个特务叫过来,3个人开始侧耳细听楼下的声音。听了一阵,他们明白了,是有一个或者几个人,正在楼下隐蔽着。那些人躲躲藏藏,试图掩盖自己的行踪,同时,那些人肯定在进行什么其他的活动。

特务们记得季广元的话,他们紧张地听着,就是不敢出门。他们觉得季广元的命令实在是太高明了,他们要等到那个人自己来到李玉华的家里,然后他们就能活捉那个可疑分子了。

可是,楼下的声音没完没了地响,特务们是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上来。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就是没有看到人影。特务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在搞什么鬼。

一个穿着风衣的特务问其他特务:“他要干什么?”

“那谁知道?”

“用不用出去看看?”

“季先生可说过,咱们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出去。”

“可是,等了一天多,才来一个可疑分子。”

另外那个系窄条领带的特务冷笑着说:“就来了一个可疑分子?”

穿着风衣的特务没明白他的意思,反问道:“你还想来几个吗?”

系窄条领带的特务冷笑着说:“要是来了几十个呢?你也出去吗?”

穿着风衣的特务这才明白,他不禁大吃一惊。

系窄条领带的特务一副高人的架势:“就来了一个可疑分子,你出去还行。现在可是人家的大兵把整个天津都包围了,你知道人家能派来多少人?”

穿着风衣的特务不禁两眼发直,他和另外那个特务,这时才清醒了一点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背上慢慢爬了上来。这时要立功、活捉地下党的那股劲头儿,都飞到了九霄云外。3个特务互相看看,都把耳朵贴到了门缝上,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再也不敢提什么出去抓人的事情了。

这时,李骥早就从小楼后面顺着窗台、杂物和阳台,像敏捷的猿猴儿一样,轻快地爬上了小楼的顶楼。李骥注意地查着,从小楼的一边慢慢朝李玉华家所在的位置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