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擒龙立刻把画儿举起来,对着灯光仔细观察。他马上发现,画儿的右边的一侧比较厚重。沈擒龙把画儿放到桌子上,十分小心地把右边的纸张裁开。随着锋利的刀刃划过,被粘合的纸张自然的翘起来,一个被小心伪装起来的夹缝出现了。
沈擒龙用小刀小心地把夹缝里边的东西挑出来,李骥笑了起来:“这里边还真藏着宝贝呀!”
沈擒龙不说话,他把夹缝里边的东西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下,然后小心地展开。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的纸张出现在眼前。沈擒龙和李骥慢慢把这张纸在桌面上摊开,生怕把这张薄纸弄破了。
沈擒龙和李骥朝纸上看去,只见那张纸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片曲曲弯弯的线条和圆圈儿。李骥纳闷儿地问道:“这是什么?”
沈擒龙说:“当然是敌人的工事图。”
李骥说:“那是当然了。可是,这没有对比,没有标志,怎么知道这画的是那儿啊?”
沈擒龙也觉得,这张图画得很奇怪。虽然这张图本身肯定是有固定的比例,画得十分认真,但是,对于表明整个天津的敌人的工事的城防图来说,这张图根本就无法让人看出这是画的什么地方,对应的是那些地区。
沈擒龙相信,李玉华是一个十分精明干练的情报人员,她做事肯定是有周密细致的考虑的。李玉华必定有什么特别的意图。
沈擒龙重新回忆起李玉华可能从总图上绘制这份图的时候的情形。沈擒龙觉得,李玉华是不可能直接把这么薄的纸直接摁在国民党当局的总图上面描图的。如果那样,画图的时候手脚稍微重一下,工具稍微漏一点儿墨水,就会把人家的总图沾上污点,那么李玉华自己就暴露了。李玉华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是,这么薄的纸,肯定是用来描图的,因为这样才会丝毫不差地把那么复杂的原图复制下来。但是,怎么才能又用薄纸描好图,又掌握好地图的比例,又不暴露画图本身的秘密呢?
沈擒龙看着这个没有任何标志的地图,拿出自己画的进攻警备司令部的路线图的草图,对照着查找规律。忽然,沈擒龙叫了起来:“我明白了!”
李骥急忙问:“怎么回事?”
沈擒龙说:“李玉华肯定是另外有一张地图,一张咱们随便到那儿都能弄到的普通地图!她把图画到那个上面,就是把这张残图送到解放区去,咱们也能对照那个把图复制下来!”
李骥朝四周看了一下,立刻醒悟过来:“她用的是天津的旅游图!”
沈擒龙乐了:“孺子可教!”
两个人立刻找到他们平时用来掩护的天津旅游图,把那张薄如蝉翼的透明的纸盖在上面。果然,当北面的城区边缘跟这张城防图的边缘重合的时候,两张图几乎已经合二为一了。
李骥感叹道:“多么聪明的女同志!”
沈擒龙也叹息道:“这是咱们的同志用自己的生命为咱们送来的情报。”
李骥又说:“可惜,只有半个防区的,还少一半儿。”
沈擒龙想了一下说:“不过,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敌人在北面的防御工事加强了很多。这张图必须送出去。”
李骥一愣:“半张图有什么用处?不等着全都到手之后吗?”
“不,这已经有一半儿的地图了,可以让首长考虑攻打天津的时候,主攻方向选在那边了。从这些图上面,已经可以猜出敌人的防守是什么规模了。再说,除了这张图,还有咱们给画的进攻敌人司令部的图,已经可以给首长用一阵了。
最后,要知道,如果咱们把图送出去,特务们可能就会以为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已经彻底失败了,他们今后的看管可能会放松很多。”
李骥乐了:“你的主意就是多。”
第二天,乔伯春来了。听到沈擒龙和李骥已经把情报找到了,他也十分高兴。于是沈擒龙和李骥把准备出城送情报的打算告诉他,乔伯春说:“那可千万要小心。最近敌人加强了检查,他们可能是觉得情报已经泄露,在把口子堵上。”
李骥狞笑着说:“嘿嘿,老子正等着他呢!跟娘们儿凶算什么本事,老子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战斗部队!”
乔伯春一愣,沈擒龙对他解释说:“现在敌人已经把通到城外的路全都封锁了,要出去,只能硬闯了,这时需要使用武力强行突围。我们是侦察兵,这种武装送情报的工作经常干。老李自己回去,我留在这儿。”
乔伯春还是十分担心。
沈擒龙说:“现在需要的是,把这份大图做成容易携带的样式,这样可以尽量减少暴露的可能。”
乔伯春乐了:“我们有一个办法,我们上次就把那份城防图用照相机拍摄下来,隐藏到普通照片后面送出去了。我可以帮你们弄到照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