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贯妖星的红光,如同贪婪的舌头,舔舐着整个漠北草原。
劫气蒸腾,人心沸鼎,仇恨被无限放大。
塔塔儿人与乞颜部争夺一片早已干涸的夏季牧场,这本是草原上司空见惯的摩擦。但这一次,在赤贯妖星的红光注视下,几句口角瞬间引爆了压抑的火山。
不知是谁先拔出了弯刀,怒吼取代咒骂,刀锋撕裂皮袍,热血喷溅枯黄草根,迅速被贪婪沙土吸干。
一场小规模的冲突,在魔性气息的催化下,演变成不死不休的血腥屠戮。
当最后一个塔塔儿战士倒下,双眼圆睁映着不祥的红天,乞颜部的汉子们拄着滴血的弯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被红光点燃的、近乎野兽般的赤红茫然......
草原的旧秩序,在赤贯魔星的红光下,如同烈日暴晒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
弱小的部族在惊恐中瑟瑟发抖,等待被吞噬的命运;强大的部落则在魔性催生的贪婪与暴戾驱使下,磨利爪牙,将目光投向邻近的牧场、牲畜和人口。
战火不再是局部的火星,它成了燎原的烈焰,吞噬着部落,吞噬着理智,将漠北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血腥的斗兽场。
在这片混乱与血腥的漩涡中心,一个名字,一个凝聚了恐惧、希望与毁灭力量的名字,在狂暴的血色浪潮中越来越宏亮——铁木真!
他,自残破的乞颜部走出——
先败扎木合!
再降泰赤兀部!
塔塔尔儿灭!
王汗败!
克烈部灭.......
几乎以犁庭扫穴之势,统治了整个草原。
枭雄崛起,魔性席卷大地,猩红的血色,正在铸就一个可怕的特殊帝国!
公元1206年,斡难河源头。
春日的风仍带着寒意,但斡难河畔已汇聚起黑压压的人潮。蒙古高原各部首领、贵族、那颜,从四面八方赶来,带着敬畏、恐惧,仰望着那座矗立在高地上的巨大金帐。
金帐巨大的穹顶如同黄金铸就的山峦,在漠北的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身着白裘金冠,面容冷峻如雪山岩壁的铁木真走出金帐,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万千部众时,眼底深处那抹暗红幽光,尽数沉淀为深潭般的冰冷与幽邃。
他征服了塔塔儿,击溃了克烈,碾碎了乃蛮,整合了蒙古七十二部。
三年的血火征战,三年的魔功淬炼,他已彻底褪去昔日乞颜部落魄贵族的青涩,成为一尊行走人间的凶神。
大萨满阔阔出跳罢神舞,转身面向苍天与人群,用尽力气嘶喊:
“长生天垂象!赤贯降世!草原纷乱,万民煎熬!唯孛儿只斤·铁木真,承天命,秉星力,统合诸部,平定四方!今日,诸部共举,奉为天下之主——”
“成吉思汗!”
铁木真踏着尸山血海,终于登上了这万王之王的血色王座。
“成吉思汗!成吉思汗!成吉思汗——!!!”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席卷草原,弯刀如林举起,帽子抛向天空。狂热、敬畏、崇拜,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爆炸。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一个绝对的、强大的、近乎非人的主宰,反而成了所有人心理的支柱。
成吉思汗缓缓抬手。
喧嚣渐息,唯有风声猎猎。
“蒙古帝国,”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今日立于此地。”
“自今日始,我等乃天命之鞭。”
“鞭之所向,山河皆为牧场。”
“锋之所指,万族皆当臣服。”
没有冗长的训诫,只有最赤裸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