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家里还是母老虎说的算啊!

它脖子底下一圈皮毛磨得稀碎,露着深褐色的硬茧,

分明是长期被铁链项圈勒出来的痕迹。

就在这时,北边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短的哨音。

残虎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秒,它身子压得极低,

肚子几乎贴住了雪地,

尾巴慢慢扫过积雪,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沉。

前爪往前一伸,脊背慢慢拉直,

肩胛骨从皮毛下面鼓起来。

哨音再响,

落进林子里,又短又尖,同样响了一下就没了。

残虎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全停了。

不是犹豫,不是警觉,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拽住的僵直,

它的脊背还弓着,肩胛骨还鼓着,

但四条腿像是被钉进了雪地里,

用力之下,

后腿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

连那条一直慢悠悠扫着的尾巴都停在了半空。

然后它趴了下去。

不是伏击的趴,不是休息的趴。

它的肚皮贴着雪地,

下巴搁在前爪上,

断耳紧紧压在脑袋两侧,

灰白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翻着,盯着哨音传来的方向。

如果陈军看到,一定会认出来这不是虎的眼神,

是狗的眼神,

是那种被铁链拴了一辈子。

挨过无数次打,

知道不听话会有什么后果的狗,

北边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风是往东吹的,

灌木丛是往两边分的。

一根削得溜光的桦木棍先从阴影里探出来,

杵在雪地上,

然后是一只穿着狍子皮靴的脚,

再然后是一件灰白色的鹿皮袍子露了出来。

身材异常高大,

领子上挂着一圈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牙齿串成的链子。

袍子的主人站定在灌木丛边上,把桦木棍往雪地里一杵,抬起一只手,朝残虎的方向招了招。

不是召唤狗的手势,

手掌朝下,手指弯曲,

像在空气中捏住了什么东西,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残虎站起来。

它站起来的时候后腿还在抖,

那条刚敷了草药的枪伤,早就被之前的用力扯开,

墨绿色的药泥裂开一道道细缝,新的血液流了出来,

挣扎着朝那个人走过去,步子不快,

尾巴垂在身后,

走路的姿势不像虎。

虎走路是昂着头的,它低着头。

走到那人跟前,残虎把脑袋往他腿边凑了凑。

那人没有摸它。

他只是一只手按在残虎的头顶上,

把它的脑袋往下压了压,

残虎就顺着那个力道趴下了,

前爪收在胸口,后腿蜷在腹下,把自己盘成了一大团灰黄色的毛。

然后那人抬起眼睛,朝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是无意扫过的那种看。

那人看了两三秒,然后把目光收回去了。

他把桦木棍夹在腋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团东西,蹲下身,放在残虎嘴边。

残虎低头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把那团东西卷进了嘴里。

是肉。

不是生肉,是煮熟那种肉。

跟肉干不同,颜色更是黑上几分。

那人看着残虎吃完,站起来,转过身,朝林子里走去。

残虎爬起来跟上。

一人一虎,人走在前面,虎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