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三十门火炮齐射的声响，声若巨雷。

硝烟弥漫，大地都在颤抖。

炮弹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砸向正面冲来的辽骑阵中。

毫无准备的辽国骑兵阵营中心，被数十枚炮弹砸中，死伤一片。

贺重宝的坐骑，被巨大的声浪吓得前蹄腾空，差点把他掀下马去。

“吁——“

贺重宝死拽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硝烟和血沫，鼻腔里灌满了硫磺味和焦肉味。

贺重宝的脸上，浮现出浓重的恐惧之色。

这东西的杀伤力，简直是太恐怖了！

虽然他还没具体统计伤亡数字，但是他知道，那会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将军！“

身旁的千夫长嘶喊道，“正面冲不过去！得绕——“

他的话没说完，第二轮炮响了。

炮弹犁入辽骑阵中，掀起一道血色的浪花。

原本紧密的冲锋阵型…像掉落在地上的瓷器般碎裂...原本狂暴的冲锋，也彻底停滞了。

战马受惊，疯狂乱窜，骑兵们连坐都坐不稳，更别说冲锋了。

而就在这时，两翼合围的齐军骑兵，同时加速。

杨再兴从东南方向杀穿辽骑后阵，枪出如龙，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何元庆从西面兜住了试图溃散的辽骑散兵，双锤翻飞，将逃兵一个一个从马上砸下来。

贺重宝拼命勒马后退，试图将混乱的阵型重新组织在一起。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

不是怕，是怒！

是那种被人算计得死的、却无处发作的、要把人活活逼疯的怒。

“该死的南蛮子！“

贺重宝仰天怒吼，“你们不敢跟老子正面打！只会用这些阴损的玩意儿！“

可却没人回答他。

贺重宝环顾四周，入眼所见的，是满目疮痍。

他带出来一万二千铁骑…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

前面冲不过去，后面退不回来，两翼被人像切肉一样反复切割。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将军！怎么办？“

亲兵凑近贺重宝，脸上全是惊恐的问道。

贺重宝咬着牙，脑子里飞速转动。

死…死路…四面…都是死路…“投降…将军！投降吧！“

满身尘土，灰头土脸的幕僚，不知从哪儿爬过来，满脸鼻涕眼泪，“再打下去…全得死在这儿！“

“闭嘴！“

贺重宝一脚把幕僚踹翻在地。

“辽国铁骑…没有投降的先例！“

他蹒跚着扶住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上去，举起三尖两刃八环刀。

“跟本将军…往南边冲！南边虽然有火炮，但那边是步兵—“

不得不说，贺重宝到这个时候还能看出合围的薄弱点，确实不是庸才。

就在贺重宝准备殊死一搏，从南方突围时，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从正南方向传来。

一骑快马，从两军阵列之间的空隙中纵马驰来。

马上之人…一身银甲，手中拎着一把金背大砍刀，骑姿不仅算不上端正…甚至有点吊儿郎当。

此人策马停在贺重宝两百步外，也不靠近，就那么远看着。

贺重宝咬着后槽牙，提刀指向来人：“你...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