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8章夜破杀石局,夜深得发黑

“我知道。”楼望和把邪玉令往地上一摔,一脚踩碎,“万玉堂勾结黑石盟,用邪玉害人,栽赃楼家——沈少,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沈万钧脸色煞白。

他没想到楼望和能看穿邪玉令的伪装——那块玉牌表面与普通黑玉无异,寻常鉴玉师根本分辨不出其中的邪气。

场面彻底扭转。

那些被沈万钧煽动来的玉商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火把都不举得那么高了。人群中忽然有人嚷道:“万玉堂跟黑石盟勾结,那咱们以后还怎么跟他们做生意?黑石盟干的可是断子绝孙的勾当!”

“对!黑石盟在滇西矿坑害死了多少人!”

“万玉堂滚出东南亚!”

沈万钧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楼望和。他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邪玉令一碎,他知道今晚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行,楼望和,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走!”

黑衣人护着他退入黑暗中,走得狼狈极了。

火把丢了一地,烧得街面上黑一片焦一片,满地的碎石、断刀、碎瓷片,像被人打劫过一样。楼望和站在满地狼藉里,忽然觉得腿有点软,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累死我了。”他仰头看沈清鸢,“你那玉镯那一招叫什么名字?太帅了。”

沈清鸢收了玉镯的光芒,倚在门框上喘气,头也不回地说:“没名字,临时想出来的。”

“……临时的?”

“嗯,邪玉令的邪气激发了我的玉镯,我就顺势把力量放大了。”沈清鸢擦了擦额头的汗,“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不是你冒险抢下那块邪玉令,今晚恐怕真要打一场硬仗。”

楼望和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个刚干完一件坏事的少年。月光终于从云层里钻出来了,照在他那张有床印的脸上,竟然有了几分少年豪杰的模样。

楼和应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门口的狼藉,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跟今晚完全不搭边的话:“望和,你爷爷当年说过一句话——玉不怕碎,就怕脏。楼家的招牌,也是一样。”

楼望和抬头看着爷爷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晚上的所有折腾,都值得了。

沈清鸢低头看了眼手中光芒渐褪的玉镯,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古籍里记载的“三玉同修”,她一直以为需要漫长时间的温养与共鸣,但今晚玉镯在邪玉刺激下自行反击,威力远比平时强上数倍,这其中似乎藏着一层更深的东西,她还没想透。

“在想什么?”楼望和问。

“没什么。”沈清鸢将念头暂且压下,“明天再说。”

楼望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冲伙计们喊了一嗓子:“都愣着干什么?扫地啊!这么大个烂摊子还等着明天让人笑话吗?”

伙计们如梦初醒,纷纷去找扫帚簸箕。阿贵还跪在地上,像尊石像。楼望和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说:“去账房把这个月的工钱结了,明天去玉行把所有出货单重对一遍,错一个字你就卷铺盖走人。”

阿贵愣住:“楼少,你……你不赶我走?”

“赶你走了谁干活?”楼望和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起来!男子汉大丈夫,跪着像什么样子。”

阿贵爬起来,眼眶红红的,使劲点了点头,转身朝玉行跑去。

沈清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你还挺大度的。”

“不是我大度。”楼望和的声音低下来,“他是被人用邪玉控制了,罪魁祸首是黑石盟。赶走他,黑石盟下次还能控制别人;留下他,让他记住这份恩情,以后反倒是一个最靠得住的帮手。”

沈清鸢沉默片刻,说:“所以你刚才冲上去抢邪玉令,不光是破了今晚的局,还顺手破了黑石盟在楼家内部埋的钉子。”

“一举两得嘛。”楼望和打了个哈欠,“行了,困死了,回去睡觉。”

他转身往院里走,走到一半又回头,朝沈清鸢挥了挥手:“对了,明天早上记得叫我,咱俩得聊聊你玉镯那事儿——我觉得三玉同修的秘密,可能不是‘慢慢温养’那么简单。”

沈清鸢一怔,随即点头。

楼望和的身影消失在院门里,脚步声拖拖沓沓的,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德性。沈清鸢却忽然觉得,这个浑身都是破绽的少年,骨子里藏着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远处的夜空中,几颗星子从云缝里漏出来,亮闪闪的,像碎了一地的翡翠。

风从街巷尽头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屑和灰尘,打着旋儿飞向暗沉沉的远方。

有人在黑暗里盯梢了整晚,将一切汇报给夜沧澜。那人转述了楼望和最后那句话:“三玉同修的秘密,可能不是‘慢慢温养’那么简单。”夜沧澜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三个字:“杀了他。”

夜还很长。

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