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9章 晨研镯秘影杀人至

破虚玉瞳不仅提升了他的鉴玉能力,连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风声、鸟鸣、远处街市的人声里,夹杂着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瓦片轻微摩擦的响动,来自东南方向三十步外,老槐树旁那间偏房的屋顶。

“有人。”楼望和的声音轻得只剩嘴唇的开合。

沈清鸢神色不变,手腕微转,仙姑玉镯的荧光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她以极小的幅度朝楼望和点了点头。

楼望和忽然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声音夸张地嚷道:“哎呀,聊了这么久,饿死了。清鸢,厨房里有昨天剩的包子,我去热两个,你要不要?”

“要。”沈清鸢应了一声,同时也站起身来,朝厨房走去。

两人进了厨房,楼望和迅速蹲下身,从灶台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两把短刀——这是楼和应早年防身用的东西,削铁如泥谈不上,但刀刃上淬过一种滇西老坑里才产的“玉毒”,见血封喉。他把其中一把递给沈清鸢,低声道:“东南角屋顶,至少两个人,腰上有邪玉令的气息,我的破虚玉瞳感应到了。他们的目标是我——昨晚我对沈清鸢说的话,藏在墙外那几个是黑石盟的探子,不会善罢甘休。”

“先下手?”沈清鸢握刀的姿势很稳,看得出不是第一次拿刀。

“不急。”楼望和从灶台上抓起两个冷包子,其中一个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他们以为我们还在聊天,那就让他们再趴一会儿。你先从后窗翻出去,绕到老槐树背面,我从正门出去吸引注意力。包子给你——”

沈清鸢接过包子,没吃,往怀里一揣,身形一闪便从后窗翻了出去,落地无声,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楼望和又等了一会儿,然后端着茶壶,晃晃悠悠地从厨房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喊:“包子太干了,得再沏壶茶。清鸢你人呢?”

没人应他。

他装模作样地四下张望,脚步却刻意朝老槐树的方向踱去。走了十步,停下来挠挠头,又走了五步,已经站在偏房的屋檐正下方。

屋顶上的人很沉得住气,纹丝不动。

楼望和心里冷笑一声,忽然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就在蹲下的瞬间,他猛地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朝屋顶扬去,同时大吼一声:“着!”

碎石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屋顶上的人终于按捺不住,两条黑影从屋脊后翻身跃下,落地时手中已多了两柄窄刃长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寒芒。

楼望和就地一滚,避开迎面劈来的一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削下一片布衫的边角。他滚到井沿旁,反手抄起搁在井台上的木盆,朝第二个黑影掷去。木盆在空中被一刀劈成两半,碎木飞溅。

“就这么点本事?”楼望和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在快速计算。这两个刺客身手极好,绝不是昨晚那批乌合之众,大概率是黑石盟养的杀手,从小用邪玉淬炼过的死士。他们的刀上有邪玉的气息,每一刀挥出都带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阴风。

他的破虚玉瞳催到极致,金光在瞳孔中流转,将两人的动作分解成一帧一帧的慢镜头。左边的刺客刀势下沉,重心在右脚,下一步必然是左跨横斩;右边的刺客正在调整握刀的角度,目标是他的脖颈——他看得清清楚楚,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具还没完全醒透的身体。

闪过了第一刀,躲不开第二刀。

就在右边的刀刃即将贴上他喉咙的刹那,一道荧光从老槐树后疾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刀身。仙姑玉镯的光芒在极近的距离爆发,将长刀震得脱手飞出,刺客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沈清鸢从树后转出来,手中的短刀挽了个刀花,刀尖对准了断刀刺客的咽喉。她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冰,和平时那个说话轻飘飘的女人判若两人。

“还有一个。”她低声提醒。

楼望和不用她提醒也知道。左边那个刺客见同伴失手,非但没有退却,反而从腰间扯下一块邪玉令,一口咬碎。黑气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肌肉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膨胀起来,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强行撑开。

“邪玉化体!”楼望和瞳孔骤缩。他在古籍上见过记载——黑石盟的死士在绝境时会咬碎邪玉令,让邪玉能量涌入经脉,短时间内力量暴涨,但代价是寿命折损大半,事后就算不死也废了。

刺客再次扑上来,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一倍。楼望和勉强闪开第一击,刺客的拳头砸在井沿上,青石井栏应声碎裂,碎石哗啦啦掉进井里。楼望和借势从他腋下钻过,短刀反手刺向他的后腰,却被对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转身体躲开,刀尖只划破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