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度员抱着钱和文件,连声喊。
“完成,完成。”
雅科夫身后一个内务部士兵小声说了几句,雅科夫看了看瓦西里,又看了看赵刚枪口,终于把手从枪套边拿开。
“瓦西里,你跑不了。”
瓦西里把风镜戴回去。
“告诉科罗廖夫,我在黑海等他,如果他还能从监察局出来。”
彪子上机前还回头呸了一口。
“啥玩意儿,狐假虎威都赶不上热乎的。”
机舱门关上,发动机嗡嗡转起,莫斯科的雪地往后退,雅科夫站在跑道边,手里的文件被风掀得乱飞。
飞机冲上天时,瓦西里靠着木箱坐下,刚才那股架子散了,咳得胸口发疼。
李山河递给他水壶。
“还能撑不?”
瓦西里喝了一口,摆摆手。
“撑到黑海没问题,撑到见马卡罗夫也没问题,要是见到科罗廖夫,我还能再抽他一巴掌。”
彪子竖大拇指。
“老毛子,你刚才那巴掌有劲儿,俺认可你了。”
瓦西里哼了一声。
“谢谢你这个修猪圈的大块头。”
彪子愣住。
“他骂俺啥?”
小林咳了一声。
“他说你壮。”
彪子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飞机穿过云层,机舱里晃得木箱咚咚响,小林摊开基辅地图,赵刚把航线和落地点标出来。
“基辅落地后,别列佐夫斯基的人会接咱们去军区招待所,马卡罗夫今晚在那见。”
李山河看着地图上黑海方向。
“不去招待所。”
赵刚抬头。
“李总?”
“落地直接转车,去尼古拉说的临时办公室,先拿外围技术摘要,再见马卡罗夫。”
瓦西里点头。
“马卡罗夫会试探你,他要先骂,再看你有没有钱。”
彪子拍了拍帆布包。
“钱有,枪也有,他要骂,俺就当听二人转。”
李山河把皮包放在膝盖上,取出那份盖章草案,又取出娜塔莎写下的密钥纸条,两张纸并排压在地图上。
“费多罗夫的门开了,娜塔莎的钥匙在手里,瓦西里这张脸也活着,剩下就看马卡罗夫肯不肯让船活。”
瓦西里看着那张密钥纸条,眼底的疲色盖不住。
“科夫琴科当年把一半希望押在娜塔莎身上,另一半押在黑海厂,他要是知道你真走到这一步,估计会在监狱里笑。”
“先别替他笑,等把人捞出来再说。”
小林刚要收地图,机舱前头的随行无线电员忽然摘下耳机,脸色发紧。
“李总,地面转来的急电,伊斯坦布尔出事了。”
赵刚立刻站起。
“林正远?”
无线电员把抄报纸递过来。
“老鹰旅馆发生枪战,尼古拉侄子带的胶卷被抢,彼得森的人和一伙不明武装都在现场,林正远失联。”
机舱里的说话声全停了。
彪子把帆布包拉开,露出里面的枪。
“这洋鬼子真把手伸长了。”
李山河把电报捏在手里,看向舷窗外渐渐露出的乌克兰大地。
“先去基辅。”
瓦西里急了。
“胶卷没了,马卡罗夫那边就少了技术摘要。”
李山河把电报折好,塞进内兜。
“船在黑海,不在胶卷里。”
飞机开始下降,云层裂开,远处城市和河流铺在雪后的平原上,基辅机场的跑道在灰白天光里露出来。
小林抓紧扶手,声音发干。
“李总,落地后怎么办?”
李山河扣上皮包,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通往黑海的方向。
“见马卡罗夫。”
飞机轮胎触地,砰的一声,机舱里的木箱跟着跳了一下。
无线电员又喊了一声。
“还有一条,基辅地面说,马卡罗夫没去招待所。”
李山河抬头。
无线电员咽了口唾沫。
“他去了零号船台,他说真正的买家要见他,就到船底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