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盯着谢中铭手臂上缠着衣服碎布,染满血鲜的伤处。
眼底瞬间蓄满泪水。
满脸都是真切的心疼和焦急。
不等屋内众人反应过来,她直接伸手重重推开坐在一旁的沈丽萍,自顾自坐到谢中铭面前。
抬手间,想要触碰到谢中铭的伤臂。
“谢同志!你咋伤得这么严重?”
“我才走开一会儿的功夫,你怎么就出事受伤了?疼不疼啊?”
谢中铭眉眼瞬间一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和疏离。
不等苏晚晚碰到她的伤臂,他下意识立刻抬手,干脆利落地甩开她的触碰。
“跟你没关系。”
这语气淡漠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彻底划清了他和苏晚晚界限。
简单五个字,疏离又坚决,没有丝毫情面可讲。
可苏晚晚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拒绝,也不在意他的冷淡态度。
她依旧执拗地凑上前,眼神热切又执拗,死死盯着他血淋淋的伤口。
“我看看伤口,我帮你处理包扎。”
她是真心实意爱慕谢中铭,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硬朗正直的男人。
说不清是不是一见钟情。
前晚深夜,她孤身一人摔到山坡底下,腿被尖锐的石头划伤,伤势不轻。
漆黑的深山里,寒风刺骨。
她又冷又饿、浑身剧痛,又孤立无援。
苏晚晚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再也走不出荒凉深山。
就在她濒临绝望的时候,谢中铭踏着清冷月光,孤身出现在她眼前。
他话不多,性情内敛冷淡,只默默递给她一个又冷又硬的白面馒头。
就是这一个馒头,救了濒临绝境的她。
可在当时又冷又饿的苏晚晚眼里,那个冰凉的馒头,是她这辈子吃过最暖、最好吃的东西。
那一刻,他随口一句沉稳温和的“同志,你没事吧”,彻底击碎了深夜深山的刺骨寒凉。
月色清冷,少年身姿挺拔、眉眼硬朗、声音悦耳,就这样猝不及防闯进了她荒芜孤寂的心底。
牢牢扎了根。
谢中铭就这样闯进了她的生命里。
如今看见他重伤流血、伤势严重,她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百倍。
连忙伸手拿起桌上干净的纱布,眼神坚定,执意要上前帮忙。
“我学过简单的伤口包扎,也懂一点草药常识,让我替你包扎,保证给你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说着,苏晚晚剪下一长截白色的纱布。
黄桂兰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动作极快,立马伸手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纱布。
“苏同志,不用劳烦你费心。”
“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会包扎,你往旁边让一让。”
不等苏晚晚开口辩解,黄桂兰直接伸手轻轻拎住苏晚晚的胳膊,干脆利落地把人扯到侧边。
随即坐到谢中铭面前,硬生生隔开了她和谢中铭。
黄桂兰心里透亮,这意外被谢中铭救下女同志心思根本不单纯。
摆明了是想勾搭自家老四,不安好心。
老四是乔星月的丈夫,星月怀着身孕、辛苦持家、任劳任怨,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绝不能让这外来的狐狸精撬了墙角、坏了家庭和睦。
黄桂兰心底暗自打定主意,若是老四敢半点她家星月,她这个做母亲的,第一个不答应,直接打断老四的腿。
不过她心里也格外笃定,自家老四品行端正、拎得清轻重。
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出格负心的事。
一旁的沈丽萍看着苏晚晚不知分寸、屡屡越界纠缠的模样,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她当即开口斥责,语气尖锐直白、半点不留情面:
“我说苏同志,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咋一点分寸和脸面都没有?”
“你明明白白知道我家老四有媳妇,星月还怀着身孕,你还一次次主动往老四前凑,没规没矩、你到底要不要点脸?”
不要脸”三个字直白尖利,火辣辣拍在苏晚晚脸上。
脸颊瞬间通红一片。
她死死咬着下唇,憋着满心委屈,眼眶唰地就红了。
“丽萍嫂子,我、我咋不要脸了?谢同志在深山救了我的命,我见他重伤流血,只想帮他包扎伤口,我有啥错?”
苏晚晚满眼水汽,说哭就哭。
声音哽咽着,又怯又犟地开口辩解:“我也是一片好心呀!”
沈丽萍半点不心软,抬手直接把她往旁边狠狠一扯,将人拽到墙角落。
她满是不耐:“好话歹话跟你说了千遍万遍,我们家用不着你的好心!从没见过你脸皮这么厚的人,人家有家有室,你还死乞白赖往前凑,没半点姑娘家的规矩和矜持!”
长条凳上的谢中铭,自始至终神色冷淡。
他淡淡瞥了一眼眼眶通红、故作委屈的苏晚晚,漆黑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只有浓浓的厌烦与厌恶。
胸膛微微起伏,吐出来的气息都带着对苏晚晚的反感和厌恶。
这女人是真的没半点分寸、不知廉耻。
以往邓盈盈母女,素来势利爱算计、小动作不断,已经够让人反感。
可跟眼前刻意纠缠、明知故犯的苏晚晚比起来,竟还要逊色几分。
谢中铭收回目光,懒得再多看她一眼,垂手抬手,一圈圈缓缓解开手臂上浸透鲜血的粗布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