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陈墟等十一位仙帝,此刻怔怔地看着那道略显单薄的背影,眼底的震撼与复杂,早已无以复加。
他们不是小人。
即便当初狂妄如古洪,在大是大非面前,也曾战至最后一刻。
他们也不是蠢人。
刚才那一黑一白两位“司辰”的对话,没有刻意避开他们,也根本不屑于避开他们,全部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们的耳中。
窃道、本源、抹除诸天、重启纪元...
以他们的阅历和心智,再加上之前仙界的异动,又如何猜不出真相?
“万世因果负于一身...”司命老祖低低一叹。
他修了一辈子的“生生造化道”,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也如此温柔的造化。
其他人也是眼神复杂至极。
当年,他们将自身一切的罪孽归咎于“天地不仁”,归咎于“别无选择”。
可眼前这个人呢?
他本可以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却选择燃烧自己,扛起诸天万界。
“我等....惭愧。”陆域缓缓闭上了双眼。
无需言语,十一人齐刷刷地朝着面前白发青年,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揖到底,久久未起。
这是真正的敬,而非畏。
听到身后的动静,司辰缓缓转过身来。
“诸位请起吧。”
他虽然略显疲态,但声音依旧平静:“如今乱世将至,那人...太初,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诸位不必随我回忘川了,各回各域吧,往后,不落山也不再限制各位。”
“你们,自由了。”
然而,听到这些话语,十一位仙帝却无一人挪动脚步。
自由?
司命老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老夫这一辈子,改名换姓,东躲西藏,为的就是能在这天地大劫里多苟活几年。”
“可今天...老夫突然觉得,实在是有些活够了。”
紧接着,陈墟也上前了一步。
他摸了摸脸上那道长长的旧疤,眼里闪过一抹决绝:
“我等确实做过无数错事,但今日之事,我等虽非圣贤,却也绝不做那冷眼旁观的懦夫!”
陆域、玉寒等其余仙帝,在这一刻同样齐齐上前。
“我等,愿追随大人!平定诸天!”
司辰静静地看了他们许久,也没有再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便...有劳诸位了。”
说罢,司辰强行压下肉体之痛,缓缓抬起左手。
“嗡...”
若是往日,撕开一道太虚挪移的裂缝,对他而言不过是呼吸般自然。
可此刻,他微微皱了皱眉。
“老板...”小雷在枪身内发出担忧的轻唤。
“无碍。”
司辰轻声安抚了一句,一步跨入了那道通往忘川的门扉。
身后十一位仙帝对视一眼,面色肃穆地紧随其后。
......
忘川。
由于大军远征,向来热闹的不落山此刻安静无比。
灰灰正懒洋洋的躺在飞升台一旁的草垫子上,一只前蹄搭在肚皮上,百无聊赖地用嘴啃着一颗仙果。
吃一口,砸吧砸吧嘴,然后驴脸有些忧郁地望向天空。
“嗯啊...”
它叹了一口气。
老爷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老爷不在的第十天,也想他。
虽然它现在名义上是“坐镇仙界”的不落山第一大将,可没有老爷轻轻揉它的脑袋,这吃了睡、睡了吃的神仙日子,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然而,就在灰灰把啃完的果皮刚想吐掉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