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群他没打过交道,但也知道这东西比狼还难缠。
狼虽然凶,但认死理,打急了一盘散沙,
豺不一样,有组织,有记性,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而且最擅长偷袭。
况且二十多只豺,光靠他一个人一把五六半,就算弹无虚发,也得打上二十多枪,中间换弹的空当足够豺群冲上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青珂:
“这个活我一个人干不了,你们那边凑了多少人?”
“刘大斧那边能出七八个猎人,加上我从向阳坡再带几个人过去,拢共能有十五六个人手。”
李青珂说,“但这些人里头,真正能开火铳打准的不多,
大部分是围场、赶场、放狗、拿叉子的。
真到了关键时候,炮手的位置就是胜负手。”
顾昂沉吟了一小会儿:“那你怎么打算的?这次出击,报酬怎么算?”
李青珂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口了:
“顾小哥,我这个人办事讲究踏实,我已与我那位兄弟商量好了,
不管最后能不能把豺群打退、打死,只要你出了手,我就给你一份报酬,
若是最后真能击退乃至赶走豺群,刘大斧那边说好了,豺皮、豺肉、豺骨这些收益,分两股给你,不跟其他人分。”
顾昂听完,端起酒碗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什么时候出发?”
李青珂眼睛一亮,
“三日后,你能来向阳坡集合吗?到时候刘大斧他们会带着人手赶过来,咱们在这边汇合,一块儿进山。”
“行。三日后,我带枪过来。”
李青珂端起碗,把碗里余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这几天来最畅快的一个笑:
“那我就在这儿等你。”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这天清早,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东边的山梁上只露出一线灰白的光。
顾昂起了个大早,检查了一遍随身的东西:
五六半步枪,擦得油光锃亮,枪膛里已经压好了子弹,
腰间的子弹袋里补满了弹药,一共五十发,
靴子换了双厚底的,绑腿打得紧紧的,
口袋里塞了一包干粮和一小瓶盐,另外带了把短柄砍刀,别在腰后。
这些只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杀招和底牌,都被他存放在物品栏空间里,
只是这次是与人合作,自己只要负责打枪就行,
他背起枪,跟林松年和林晚秋交代了,去向阳坡办点事,大概两三天回来,就出了营地。
走到向阳坡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远远就看到村口站了好一群人,黑压压一片,约莫有二十好几个。
有的背着火铳,有的扛着猎叉,有的牵着几条半大的猎狗,
狗正呜呜咽咽地低声吠着,被主人拽住脖绳不让叫唤。
李青珂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头,他跟前站着三个中年汉子,个个精瘦黑壮,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跟山林打交道的老手。
其中一个生了一副大连腮胡子,手里攥着一杆老式的单管猎枪,正是青山沟的刘大斧。
顾昂背着五六半快步走过去,
人群里有人在低声交谈,一见走过来的是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由得都多看了两眼。
李青珂见顾昂到了,朝刘大斧那边招了招手,然后转过身,中气十足地开口了:
“各位,这位是赵家屯的顾昂顾小哥,也是我李青珂特意请来的炮手,负责今天围猎豺群的主射位置。”
话音刚落,人群里议论声就低低地响了起来。
“这么年轻?”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能当炮手?”
“青珂叔这是不是在开玩笑……”
刘大斧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顾昂几眼,欲言又止。
他转头看了看李青珂,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青珂不慌不忙,把手里的拐杖在地上笃笃地敲了两下,沉声道:
“各位兄弟,听我说一句。我李青珂在山上打了二十年的猎,枪法不说有多好,但也算能拿得出手。
但我这腿废了之后,我就一直在琢磨谁能接这个炮手的位置。
顾小哥的枪法我亲眼见过,别看他年轻,枪走子弹出,指哪打哪,比我在腿好那会儿还稳当。
我说的,信不信你们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