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黑暗水战

两条筏子,一前一后,在这黑得没边没沿的暗河里,你追我赶。

前头的摸黑乱撞,后头的却像长了眼睛,一点一点,咬得越来越近。

眼瞅着两筏相距不过丈把远,王志兵把枪往腰里一插,低喝了一声:

“贴上去了!跳!”

两条筏子砰地一磕。王志兵头一个蹿上了函筏,两个公安跟着跳了过去。

顾昂在水里也到了,他双手扒住筏尾,胳膊一较劲,翻身上筏,手里的短刀顺势一抹,那个方才剁绳的敌特,哼都没哼出一声,就倒了下去。

筏子上顿时乱作一团。

离得太近,枪全成了烧火棍,谁也来不及搂火,全用刀,用枪托,用拳头。

黑地里,人撞人,影撞影,喊杀声,咒骂声,兵刃磕在石头函上的当当声,搅成了一锅粥。

这黑地里,顾昂成了最要命的那一个。

敌特看不见他,他却看得见所有人。

左边一刀还没递到,他已经侧身让开,反手一刀背磕在那人腕子上。

后头有人举枪托砸下来,他连头都没回,往前一抢步,那枪托砸了个空,他人已经撞进对方怀里,一肘把那敌特掀下了水。

一个敌特叫他逼得连连后退,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

“邪性!这人踏马竟然能夜视?!”

“稳住!都给我稳住!”

黑呢衣头目在筏子当中嘶声喝道。

他自己背靠着石函,一只手按着函,一只手举着枪,却也不敢乱放,怕伤了自己人。

那口石函,在筏子上随着众人的厮打,晃得越来越凶。

筏子吃水本来深,这一晃,河水哗哗地往筏上漫。

打着打着,敌我两边都不得劲了,都得腾出一只手去扶那函,生怕它真翻进河里。

那场面,又狠,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正缠斗间,前头忽然透出一点亮光。

那点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紧跟着,轰隆隆的水声,灌进了众人的耳朵。

是出口。

暗河的出口,到了。

再紧跟着,出口外头,一片火把,齐刷刷地亮了起来,把洞口照得通明。

有人扯着嗓子朝里头喊:

“里头的人听着!公安在此!把家伙放下!”

是报信的兄弟,把洞口埋伏的人马引到了。

他们顺着山里的河沟,找到了这处出水口,正堵在河口上。

函筏上的敌特,一下子就泄了气。

前头是堵口的伏兵,后头是缠在筏上的追兵,插翅难逃了。

那黑呢衣头目,到底是个人物。

他眼见势不可为,当机立断,嘶声喊了一句:

“弃筏!上岸!”

他带着剩下三四个人,扑通扑通跳下水,手脚并用地爬上岸边的乱石,连滚带爬,钻进出口一侧黑黢黢的山林里,眨眼就没了影。

王志兵眼睛都红了,抬腿就要追。

顾昂一把拉住了他。

顾昂说:“王队长,别追。函要紧。

再说天黑,他们在暗咱们在明,这伙人熟门熟路,追出去,要吃大亏。”

王志兵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一口气咽下去,恨恨地骂了一句:

“算他跑得快!”

筏子叫外头的伏兵用挠钩搭住,拖到了岸边。

众人七手八脚,把那口石函抬上了岸。

函身全是水,又沉又冷,落在岸上的石头滩上,咚的一声闷响。

到这时候,众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有伏兵头目迎上来,和王志兵对了名号,忙着安排人手,一路进山搜残敌,一路回洞接应押俘虏的兄弟,一时河滩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吴景行凑到石函跟前,举着火把,借着光,上上下下打量。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函身一圈刻纹上。他把火把凑近了些,眯着眼,看着看着,脸色忽然就变了,嘴里轻轻地嘶了一声。

王志兵瞧见了,问他:“怎么了?看出什么来了?”

“这纹路……”

吴景行伸出手指,在那刻纹上虚虚地描了半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像是在哪儿见过。你容我回去,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