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头上。”
“……”
画面再次抖动起来,天旋地转,视频里是她哈哈大笑的声音。
一阵打闹之后,那只天牛终于飞走了。
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楚靳寒,你又在偷拍我?”
一只手伸过来要抢手机,旋即手机黑屏,但声音还在,应该是揣进了兜里。
“我在打电话,你看错了。”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
“你袜子都飞下去了,先把袜子捞上来。”
“是哦,你快去拿个扫把来,把袜子勾上来,这双袜子三十块呢!等会再找你算账。”
“快够到了,你手再伸长点。”
“……已经最长了。”
“你把它扫下去,我下去捡。”
两人也不知道捞了多久的袜子,视频终于彻底黑了。
很多视频,基本都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视频里的她眼里有光,总是带着笑,很平常的一件小事也能玩的那么开心。
而视频里的很多事,都是让她觉得厌烦的事。
没有这样的耐心,更不可能这么开心。
洗袜子洗衣服,扫地做饭,赚钱,为了几毛钱跟菜市场老板讲价,包括出门走路,都让她觉得糟糕透了。
以前有人私底下说她装,她兜里越没钱,越想表现自己有钱,请饭吃客眼睛都不眨,手里的矿泉水掉了,她都会装作不屑去捡的模样。
她不敢让人看到自己贫穷的一面,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家庭条件差,更不想让人知道她有个很土的名字。
视频里的她,不怕被人看,不怕被人知道她穷,不怕被人看到她不体面,她不在乎那些。
每个视频里都在笑,这种日子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宋云绯把手机还给了他,连这些视频她看着都没什么耐心。
“就这吗?”
楚靳寒拿起手机,摩挲着屏幕上的照片。
宋云绯嗤了一声,“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呢。”
楚靳寒看向她,“你撞了我,还不够惊心动魄么?”
宋云绯语塞。
那确实够惊心动魄的,每天晚上都让她做噩梦。
不同的是,那个人在认真的努力的弥补她犯下的过错。
而她想的是,怎么让这件事变成对的。
“你想她回来吗?”
楚靳寒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照片,许久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楚靳寒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可以对任何人回答这个问题,但你坐在这,我不能回答你。”
“什么意思?”
楚靳寒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没有解释。
“所以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楚靳寒把手机收进口袋,“不重要。”
“什么叫不重要?”
楚靳寒也有些不耐烦,声音也多了一丝冷意,“你非要我说清楚么?”
宋云绯被他眼神看得一怔。
“你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我没想过让她回来,我只会想应该去哪里找到她,满意了吗?”
宋云绯冷冷地看着他,闭上嘴不再开口。
答案两人心里都清楚,可她非要逼问。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在较什么劲,是想逼他把最不想说的话亲口说出来,宣誓自己的主权。
想证明自己比那人重要,比那个人强。
她想赢。
她不会承认自己不甘心,凭什么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可以被一个冒牌货得到。
可现在他回答了,却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没有感到丝毫的高兴。
甚至,心中那团压抑的火,更旺了。
宋云绯忽地站了起来,“凶什么!不就问问吗,神经病。”
楚靳寒冷眼看着她。
“凶?你要清楚你为什么能站在这里,而不是在监狱,你可以把自己当成受害者,但我不欠你,我容忍你,不代表我原谅了你,更不代表允许你三番五次在我面前挑衅。”
宋云绯怔了怔,想说什么,可对上他冰冷的眼神,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能预感到,自己要是再说下去,这个男人可能会发疯了。
是他这段时间,在她面前太没脾气了,导致让她有了种这个男人很好欺负的错觉。
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她转身离开了屋子。
春晚里主持人开始零点倒计时,窗外远处突然炸开一片烟花,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一阵。
五彩绚丽的光从窗外照了进来,照亮了茶几上那碟没吃完的冷菜,还有她咬了一口就吐进垃圾桶的饺子。
房间里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