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我可以帮你梳头。”

“出去。”

艾米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开。

……

早餐已经送到了靠近落地窗的小餐厅。

千鹤昨晚住在同层另一间客房，清晨醒来以后便联系本宅，让人送来了皋月今天要换的衣服。

千鹤替皋月整理好头发和衣领，两人走进餐厅时，艾米已经坐在桌边。

她面前放着一份煎蛋、烤吐司和水果，旁边还有一小碗拌了坚果的酸奶。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原本经常堆在角落里的方便面和营养饮料已经看不到了。餐桌上也没有拆开的电路板，示波器和其他仪器都被收进了书房，只在靠近窗边的架子上留下几份整理好的实验资料。

皋月的目光在室内停留了一会。

“房间收拾过了？”

“嗯。”

艾米叉起一块水果。

“皋月酱上次不是说，这里是让我住的，不是用来堆零件的吗？”

“你居然听进去了。”

“我一直都有认真听皋月酱说话。”

艾米说得理所当然，又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我最近也有按时吃饭。楼下的餐厅每天会把菜单传到住宅终端，我晚上就提前选好第二天的早餐。”

皋月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片烤得微焦的吐司。

“实验忙的时候呢？”

“到了时间就先停下来吃饭。”

艾米想了想，又补充道：

“连续工作太久，后面的计算反而更容易出错。睡眠不足也会影响判断，最后还要多花时间重新检查。”

她说到这里，微微挺直了身体。

“所以我现在每天至少睡六个小时，也会按时吃饭。合理的生活习惯可以让我工作得更久，效率也更高。”

皋月看着她一副求夸夸的样子。

艾米眼下确实少了前段时间那种明显的疲倦，气色也比过去好了不少。她显然没有把皋月此前的提醒当成一时的责备，而是真的试着改变了自己的生活。

“还算有进步。”

皋月端起红茶，唇边带上了一点笑意。

艾米立即凑近了一些。

“那有奖励吗？”

“先保持一个月再说。”

“一个月也太久了吧。”

“嫌久的话，可以改成三个月。”

“一个月就很好！”

艾米立刻低下头，认真吃起早餐。

皋月看着她将盘子里的水果吃掉大半，才收回视线。

“下村他们今天还在台场？”

“嗯，实验线还要重新做一轮。”

提到工作，艾米很快认真起来。

“零点一八微米目前只是一组线条，零点二五微米的芯片良率也很差。计算可以修正曝光图形，但光刻胶、对准和刻蚀却不会跟着自动变好。”

“所以，现在最适合推进的是零点三五微米？”

“对。”

艾米用力点头。

“现有设备还有余量。只要把几家工厂的工艺统一，再让玉匣（计算中心）持续修正，半年内就可以做出稳定的小批量产线。”

“那你需要什么？”

“新的掩模写入设备、晶圆检测系统，还有更多光刻胶样品。东京光学精密那边也得改一台曝光设备。”

“列清单。”

皋月端起牛奶。

“设备、人员和预算，下午以前交给远藤。能买的就买，买不到的再想其他办法。”

艾米愣了一会，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皋月酱真好！”

“先别高兴。”

皋月看了她一眼。

“下一次流片要是还是这个良率，你就去工厂里住到它提高为止。”

艾米认真地点头，随后又试探着问：

“那如果提高了，还有奖励吗？”

皋月的右手仿佛又开始隐隐发麻。

“先做出来再说。”

“还可以抱着皋月酱睡吗？”

“你先学会别把人勒死再说。”

“我可以练习的！”

“拿什么练？”

“抱枕呀。”

皋月停顿了一下。

“……行吧。”

“嗯！”

艾米答应得很快，神情也重新变得斗志满满。

皋月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给西园寺半导体部门建立了一种十分危险的奖励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