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好奇,又想查。”
李承不明白石文海为何要这么问,便直接回答道。
“好奇,我倒是可以给你讲一讲大概,查,我劝你不要。”
石文海面露严肃,他将怀中的小孙女放下,目光转向儿媳妇:“英子,你带团团去屋里听会儿故事。”
“好,爸。”
田英点头,拉起团团的小手:“团团跟妈妈回屋,爷爷要谈正事。”
团团很听话,跟着田英进了房间。
“这其中牵扯到很多人吗?”
待到房门关闭,李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问。
“嗯,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你也查不清楚。”石文海点头。
“石老,你当时没陷进去吧?”
李承直言问,话说完,他意识到问题不够谨慎,补充道:“我相信您的人品,就是担心....”
“我没有。”
没等李承说完,石文海打断了他:“虽然在这件事上我有疏忽,但出卖原则的事情,我不会做。”
“那您能跟我详细讲讲吗?”李承问。
“九十年代,市场经济改革全面铺开,地方的老旧国企工业弊端彻底爆发,设备老化,产能提不上去,三角债缠身,民营企业抢占市场,领导层不作为,还要养活着两千多名员工,导致连年巨额亏损。
九八年,被迫宣布破产,当时市政府一共是拨款了两千七百余万,用于买断工龄和失业补助。
但当时存在一些制度上的不完善,让杨贵宝等人钻了空子,杨贵宝就是钢铁厂的厂长。”
石文海将情况讲述给李承。
他只提了杨贵宝一个人的名字,是因为这个人已经癌症去世多年。
“具体的不完善,是指哪些?”李承认真地问。
这群人钻的空子,是调查的重要方向。
“当时的财务报表,人员档案,都是用笔记的,不像现在有电脑联网。
杨贵宝通过篡改工龄,以及将部分正式职工改成集体工的方式,克扣了一千多万元安置费。
当时这件事就闹得很大,上千名职工集体上访,把县委大门都给撞坏了,我们的干部都被打伤了十几个,那场面,很壮观呐!”
回想起当初群众拉着横幅,拿着铁锹,锄头等工具闯入县委大门时的画面,石文海仍是一阵胆寒。
当时,石文海作为参与破产清算的干部,差一点就被群众堵住。
要不是他跑得快,可能就要被情绪激动的下岗工人打伤,甚至是打残。
“闹这么大,最后怎么解决的?”李承眉头一皱,问。
按理说,如此多的群众,集体上访,总该会有一个处理结果。
“当时的县委书记调动了武警,才镇压了下去。”石文海苦笑一声,说。
“最后,也没个解决办法?县里没结果,他们没去市里吗?”李承问。
“去了,没什么用。”
石文海意味深长的咂了咂舌:“以前的世道,跟现在不一样,再多人闹,上面领导看不见,没用的。
市里一部分领导也是既得利益者,他们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嗯...”
听到这番话,李承沉默了,他也算是深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