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排就绪之后，叶川来到御书房。

老皇帝安静的坐在龙椅上，御书房内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再无他人。

叶川静静的站在老皇帝面前，一言不发。

两人沉默了半晌，老皇帝终于沉声开口，“你有心了。”

叶川淡淡的笑了笑，“为君分忧，臣下之份。”

老皇帝长叹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若他母子能死于混乱之中，也免得脏了朕的手了。”

他抬眼看向叶川，“你方才让属下过来禀报之时，朕还颇为诧异，随即便明白你的用心。”

“为何突然有此想法？”

叶川耸了耸肩，“正因为事发突然，陈威似乎有所警觉，想要逃跑。”

“微臣灵机一动，若能把陈妃母子送进陈府，一者可以增添陈威的累赘，二者……若二人因被陈威祸及，死于陈国丈之手，对大夏和对圣上都是最好的结果。”

老皇帝轻哼一声，似乎心中恨意未能彻底消除，咬牙切齿的道，“只是便宜了那个贱人！”

任何一个男人被自己的女人背叛，还帮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儿子，都会觉得杀人也不解恨的。

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是九五之尊。

叶川理解这种心情，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老皇帝收摄心神，凝神沉思道，“只是如此一来……先前承诺陈国丈之事，恐怕无法兑现了。”

若陈国丈只是诛杀逆子陈威，这有一半可以算得上是陈家的家事，大可以说得过去。

但若陈妃与当朝太子被祸及，死于国丈之手，即便是意外，于情于理，陈国丈也难逃一死。

“此事不必陛下费心，臣自当代劳。”

叶川微微笑了，“食言而肥之事，微臣来做就好。”

老皇帝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叶川，“可有为难？”

叶川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微臣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为图大事不择手段，难道不是陛下肯重用微臣的原因之一吗？”

“辛苦你了。”

老皇帝沉默了半天，缓缓闭上眼睛。

“你去吧，结果如何，随时向朕禀报，其余诸事，你自行决断即可。”

“是。”

叶川走出了御书房。

他脚步停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西沉，红霞漫天，从这皇城的高墙之内，亦可一睹瑰丽之景。

他愣神相关了许久，轻叹了一声。

老皇帝终究是日暮西山，垂垂老矣……

很多老人都是这样，平时看着精神矍铄，不减壮年之时，然而只因心中还有一口气在，还有放不下之事。

一旦大事尘埃落定，心中这口气松了，整个人就像瞬间老了数十年……

叶川知道老皇帝的心思。

他对柔然和大周之患并不担忧。

毕竟叶川出仕之后，一步一步制定了国策，改进军中装备，在外交上也取得了重大的收获。

只要按照既定的策略步步为营，外患并不足虑。

老皇帝心中头等大事，自然是当朝太子。

这个问题十分复杂。

不但涉及到老皇帝的私人仇恨，太子更事关国本，还牵扯到陈家以及困扰大夏多年的门阀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