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额头碰额头的时候两个人的睫毛几乎碰在了一起。

他说了一个字：“嗯。”

四目相视，近在咫尺。

她的睫毛很长，每一次眨眼都在他眼前轻轻扇动。

像蝴蝶翅膀轻轻拍过他的眼睑。

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坚决。

他看见了她眼中的自己……

慢慢地，周卿云低下头，齐又晴微微闭上眼。

她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然后松开。

两人情不自禁地吻在了一起。

这个吻和以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这一次是两个人同时迎上去的，没有任何一方在等待。

青山绿水，相交相印。

许久后，齐又晴微微喘着气，睁开眼睛。

她的唇彩被蹭掉了一些，露出嘴唇原本的淡粉色。

她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像是被那个吻擦去了最后一层薄雾。

她动情地问：“喜欢吗。”

周卿云认真地答：“喜欢。”

齐又晴闻言眼里散发着一种光，透着一往无前的坚决说：“抱我去房间。”

周卿云鼻息渐浓，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弯腰一个横抱，右手托着她的肩背，左手勾着她的膝弯。

把她整个人稳稳地托在怀里。

她很轻……

轻到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到她时。

但贴在他胸口的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

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终于飞出来的鸟。

他抱着她走进房间，用肩膀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

床单也是新换的，浅蓝色碎花……

枕头是两个，并排放在床头，枕套也是新换的，纯白色。

边缘缀着一圈她手钩的蕾丝花边。

床上铺着一块白手绢。

他看到了，她也看到他在看。

她的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但还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别开脸。

那块白手绢是她开学回学校时母亲亲手交给她的，放在包裹最底层，用红绸布包着。

包裹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母亲的字……

“女儿，有些事妈不能替你决定，但妈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你选择的人，是你自己选的。选定了就不要后悔，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

“不是要你守什么规矩，是要你知道，女人的第一次，应该郑重一点。”

“不是因为别人在看，是因为你自己值得。”

她把纸条读了好几遍，读到纸边都起了毛。

然后把纸条叠好放在书桌抽屉最里面，把白手绢铺在枕头底下。

每天晚上睡前都拿出来看一眼，心里想：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着床上她那情真意切的眼神，心里猛地一颤。

不是肉体的欲望……

虽然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的感动。

他猛然明白了今晚她这样做的意思。

今晚，她要把最宝贵的身子交给自己了。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被他甜言蜜语哄骗的，不是被任何外力推着走的。

是她自己，在反复想了那么多天之后。

自己做出来的决定。

她要用自己的痴心来换他的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