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这江水今日见的红,你只是刚好挡路罢了

停泊在江心浓雾里的“镇海号”剧烈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轰”的一声。

大船底舱的一块舱板从内部被强行撞碎,碎木横飞。

二十多道黑影顺着破口直接闯进通州江的浊浪里。

这些人浑身缠着浸透桐油的黑布,只露出一双煞气腾腾的眼睛,手里倒提着尺长的精钢短刃。

他们水性极佳,贴着起伏的江水,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恶狼,飞速逼近栈桥。

距离最近的几个水程堂伙计还没弄清状况,几道黑影已借着浪头攀上了石坎。

没有呼喊,没有过招。

三名伙计的脖颈齐刷刷喷出红白相间的热血,尸体倒进泥水中,连挣扎都没有便断了气。

死士!这穷酸账房竟豢养了死士!

栈桥上剩余的帮众大骇,惊呼着拼命往后退。

雷震也吓得倒退三步。

这群黑布死士根本不看旁人,踩着同伴和伙计的尸首,刀尖直指高阶上端坐的许无忧。

老周见这血肉横飞的阵势,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堂主!快退!”

许无忧坐在太师椅上,连挪下屁股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那些冲杀上来的黑衣人,甚至有些扫兴地摇了摇头。

“就这点阵仗,也值得你陆账房吹哨子?”

“陆秀才啊!哨子这东西,我也有啊!”

许无忧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细长的竹哨,随意地搭在唇边。

气流一催。

哨音尖锐如针,在狂风中穿透极远。

不远处那片常年不见天日的死角浓雾里,猛地爆发出木桨拍水声。

雾气被几道锋利的船艏蛮横撞开。

五艘吃水极浅的蜈蚣快船破浪冲出。

船上没有挂任何江湖帮派的旗号,而是一片压迫感极强的赤红。

满船的飞鱼服!

沈炼按着腰间的绣春刀,立在首船船头。

冰冷的江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全是漠视生死的森寒。

快船还未靠岸,沈炼冷酷的声音已盖过了江风:“皇城司办案。放箭。”

没有多余的废话,更无任何阵前叫阵。

蜈蚣船的船舷边,立起一排半人高的铁皮长牌。

长牌后的空隙里,探出几十具闪着寒光的军用连弩。

大乾军阵最严酷的三段轮射,在这方寸之地的栈桥上展现出了碾压一切的屠戮效率。

那些在江湖上算得上一流好手的黑布死士,在这等破甲弩箭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人,身形还在半空,便被密集的弩箭直接贯穿。

死士手里的精钢短刀试图格挡,却在触碰弩箭的刹那脱手飞出。

后面冲上来的死士还想凭借诡异的身法躲闪,第二轮、第三轮的箭雨已封死了所有退路。

不过十息功夫,二十多名死士无一生还。

残破的尸体堆叠在栈桥口,将眼前的一片通州江的浊浪染出一条刺目的红带。

沈炼踩着跳板登岸,踏过满地的血水,径直走到许无忧面前。

这位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皇城司统领,破天荒地拱了拱手:“许堂主,城外的暗桩已拔除干净,沈某来迟半刻。”

许无忧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尘土:“沈大人来得正好,这出戏,刚好唱到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