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绝妙的推论

关外十里,黄沙蔽日。

赫连游骑什长苏赫奉了军令,率着十余骑沿黑水河一侧的荒滩纵马飞驰。

借着夜色与地形掩护,这队轻骑悄然抵近镇北关,以查探孤城虚实。

此时的黑水河,江风夹着冷意,刮在脸上生疼。

苏赫勒住缰绳,仰起头,视线越过湍急江流,落在那座扼守咽喉的要塞上。

这一眼,叫这草原上见惯生死的汉子生出几分寒意。

镇北关北段,拔地而起一截数丈高的新墙。

那墙体高耸如削壁,生生截断了阴山与黑水河之间的通途。

最叫人骇然的,是这墙面竟不见寻常城防那般用青砖叠缝、糯米勾缝的痕迹,而是呈现出一整片冷硬的无缝灰白之色。

这尊灰白巨物卡在两侧历经百年风霜、斑驳黑青的砧石老墙中间,格格不入。

老墙上残留着刀劈斧凿的旧痕,砖缝里生着暗红色的血苔,那是岁月与战火浇筑的铁证。

而这截新墙,平整、无缝,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诡异。

苏赫策马沿着河滩往前又靠了百十步,借着云层里透出的寡淡月光细看。

那墙面平整得出奇,连块凸起的砖角、凹陷的缝隙都寻不着!

几只昏鸦掠过城头,欲要落脚歇息,爪子却在墙面上打滑,只能振翅悲鸣着飞远。

“什长,这南人,莫不是请了山神搬来一整块石头堵在这儿?”

身侧的游骑兵压低嗓门,言语里带着几分怯意:

“这光秃秃的,连个借力的踏脚处都没有,云梯搭上去也得滑下来。”

苏赫没有答话。

他盯着那堵毫无破绽的灰墙,心头盘算着攻城的难度。

这等无缝的石料,若是实心,那便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他调转马头,狠狠抽了一记马鞭:

“回营!”

红柳滩大营,左谷蠡王帐外。

千夫长巴雅尔正因白日里请战被拒而满腹怨气,提着马鞭在帐外来回踱步。

见苏赫连滚带爬地跑来回禀军情,他横着眉眼听完,先是愣了半晌。

随即不禁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对这消息的不屑。

“灰扑扑的无缝灰墙?连块砖都没有?”

巴雅尔一把揪住苏赫的皮甲衣领,将他拽到身前,唾沫星子喷了苏赫一脸:

“你这蠢货!被南人的障眼法吓破了胆!”

他一把甩开苏赫,大步跨入左谷蠡王金帐。

人还未站定,粗大的嗓门便震得帐内烛火摇晃。

“大王!南人这是黔驴技穷了!”

巴雅尔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

“末将手下的游骑刚去城下摸了底。那北段的新墙,修得倒是高耸吓人,可底下人看得真切,那墙面灰扑扑的,连条砖缝都没有!”

他站起身,满脸轻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大乾工部那帮贪官,定是为了糊弄朝廷,用劣质草木灰混着石灰浆,糊涂出来一个空心架子!”

“这等花架子,看着唬人,只消末将带人推几架冲车上去,一撞便能塌出个大窟窿!”

帐内几名偏将听闻,也跟着哄笑起来。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将领高声附和:

“巴雅尔说得在理!南人最喜弄虚作假,那灰墙定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左谷蠡王阿史那咄苾立在羊皮沙盘旁,听着巴雅尔的禀报,没有言语。

征战半生,他与大乾边军交手数十次,深明南人筑城,素来以坚石巨砖为本。

六十年前的白狼河血战,赫连铁骑便是在那青砖城墙下撞得头破血流。

这等高大却不见砖缝的灰墙,绝非寻常。

要么是大乾得了什么秘法,要么里头另有名堂。

巴雅尔这等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夫,他的话只能信两分。

阿史那咄苾抬起手,止住了巴雅尔的聒噪。

“去,请陈先生来。”

不多时,正在朗阅军书的陈长风踏入帐内。

这位弃了陈鹤年之名的汉人军师,袭一身玄色长袍,身形削瘦挺拔。

他立在满帐披甲的草原悍将中间,眉眼冷峻孤傲,透着几分怨恨,全无草原人的粗豪之气。

“蠡王,可是大乾有何消息?”

陈长风拱手,行了个平辈之礼。

阿史那咄苾将苏赫探来的灰墙虚实复述了一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