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一边吃,一边跟旁人说话,脸上满是笑意:“今年河堤修得结实,汛期一点水都没漏,俺家地里的麦子全收了!”
“那是,现在可是皇家格物院出的图纸!我家小子进了城里的学堂,先生说他算学极好,过两年就能送去盛京进工坊,那可是端铁饭碗的!”
“盛京好啊,听说又出了新款的两轮车,坐上去脚一蹬就跑,以后等便宜了,俺也买一辆骑骑。”
宋明凰听得脑子嗡嗡的,学堂?算学?两轮车?他忍不住走过去,拦住那老汉:“老人家,请问去盛京怎么走?”
老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法衣。没有惊恐,没有下跪,也没有喊什么“仙师救苦救难”,只是像看个普通外地人一样热心指路:“顺着外头那条水泥官道一直往东南走,坐咱们的官家驿车,六天就能到;一路上路标清楚得很,错不了。”
说完,老汉挑起担子,大步流星的走了。
宋明凰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接下来的六天,两人没有动用法力,一路坐驿车前往盛京。这六天的见闻,把他们作为仙门中人的骄傲敲得粉碎。
到处都是平坦的水泥路,河堤坚不可摧。村镇里有不分男女的学堂,高耸的炉窑往外冒着白烟,路边偶尔有人骑着那种两个轮子的自行车飞驰而过。
当他们终于站在盛京城外时,宋明凰久久说不出话。
这哪里还是他记忆里那个低矮陈旧的凡俗都城?五六层高的大楼沿街拔地而起,排列得整齐方正。宽阔的街道划分了马车道和行人道,还有专门的自行车道。
路口有穿着制服的巡街吏吹着哨子指挥交通。街边的店铺挂着明亮的玻璃灯罩,远处的工坊区,巨大的烟囱正向天空宣告着工业的力量。
宋明凰怔住了:“师尊,我真的觉得我走错了……”
“没走错。”玄清真人望着盛京上空,“是凡间,换了天地。”
此时,大胤皇宫,太极殿。
李承灵的十岁生辰宴已经开席。满朝文武齐聚,可殿内的气氛并不好。
没有人真正在笑。
工部尚书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喝了半口闷酒。户部尚书盯着坐在皇帝下首的李承灵,一脸不甘心。
兵部尚书更是直接骂了一句:“娘的,这仙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摘果子!”
太子李景珩就坐在旁边,听见这话,没有斥责他失仪,李景珩自己也不甘心。
宁王李景琮冷笑一声,把话挑明了:“若是今日仙门真把承灵带走,大胤这皇家格物院的图纸、火药工坊的安全章程、炼钢炉的配比数据、几百家学堂的算学教材……满朝文武,谁接得住?”
没人吭声,答案显而易见:没人接得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尖锐的通报声:“传玄宗仙师到~”
殿门大开,宋明凰和玄清真人缓步的走入。
按照大胤旧例,仙师亲临,满殿文武早就该跪伏在地,高呼仙人赐福。可今日宋明凰放眼望去,殿内众人眼里没有敬畏,没有向往,更没有欢喜,只剩防备、不舍,甚至带着几分敌意和不甘。
皇帝防备,贵妃不舍,太子百官不甘,连站在角落里倒酒的小太监,眼里都藏着几分幽怨。
宋明凰心口一闷,压着性子走上前,拱手行了个半礼:“明凰见过陛下,见过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