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古称金城,地处黄河上游,是西北地区的军事重镇和商贸中心。这座城市依山傍水,黄河从城北奔腾而过,两岸山峰对峙,地势险要,素有“河西咽喉”之称。
赵御史三人抵达兰州时,正值盛夏。烈日当空,黄土夯筑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芒,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几辆马车驶过,扬起阵阵尘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焦灼的气息,与江南的湿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一家简陋茶棚里歇脚,一边喝着粗茶,一边观察着城门口进出的人群。
陆擎压低声音道:“赵先生,我们来兰州做什么?不是说要去凉州吗?”
赵御史放下茶碗,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城郭,缓缓开口:“兰州是西北的枢纽。‘百廿阁’在西北的所有据点,都需要通过兰州进行物资补给和信息传递。如果我们能切断兰州这条线,凉州那边的据点,就会成为孤岛。”
陆擎眼睛一亮:“赵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先端掉兰州这边的据点?”
赵御史摇了摇头:“不。我们不端掉它。我们要利用它。”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苏承的信,摊开在桌上,指着信中的一行字:“苏承说,‘百廿阁’在西北的最大据点,在凉州城外的祁连山中。但他没有说,兰州这边有没有据点。我猜,兰州一定有。而且,这个据点,很可能是连接凉州和中原的枢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如果我们能混入兰州的据点,摸清他们的联络方式和物资运输路线,就能在关键时刻,切断他们的补给线,让凉州那边的据点不攻自破。”
陆擎听得连连点头,但又有些担忧:“可是,我们怎么混进去?兰州这边的据点,肯定防守严密,不会轻易让陌生人进入。”
赵御史微微一笑:“我们不需要主动混进去。我们要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
“主动来找我们?”陆擎更加困惑了。
赵御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苏婉:“苏娘子,你还记得,你哥哥留给我们的那封信吗?”
苏婉点了点头。
赵御史继续道:“那封信上,除了告诉我们他在凉州,还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百廿阁’在西北的据点,都是用暗号联系的。只要我们掌握了正确的暗号,就能让他们主动现身。”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那是在离开江宁前,靖王送给他的信物。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正是“百廿阁”内部使用的“天眼符”。
“这枚令牌,是靖王殿下给我的。它可以让我们冒充‘百廿阁’的高层使者。”赵御史握着那枚令牌,目光坚定,“只要我们拿着这枚令牌,出现在兰州城中的特定地点,用特定的方式传递信息,‘百廿阁’的人,就会主动来找我们。”
陆擎看着他手中那枚令牌,又看了看他脸上那抹自信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他拱了拱手:“赵先生果然足智多谋。在下佩服。”
赵御史摇了摇头:“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环节。”
他收起令牌,站起身,望向兰州城的方向:“我们要在兰州城中,掀起一场风暴。这场风暴,要大到足以让凉州那边的‘百廿阁’据点,也能感受到震动。”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像东海之中,投下一颗石子,也能激起千层波浪。”
当天下午,赵御史三人进了兰州城。
他们在城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然后赵御史独自一人,来到了城中最大的一家茶馆——悦来茶楼。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天眼符”,放在桌上显眼的位置。
他一边喝茶,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茶楼里人很多,三教九流都有。有人在谈生意,有人在聊家常,有人在争论着最近的时事。赵御史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他放在桌上的那枚“天眼符”,却如同一块磁石,吸引着某些人的目光。
赵御史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中年汉子,已经偷偷瞄了他好几次。那汉子的目光,每次落在那枚令牌上时,都会停留片刻,然后迅速移开。
赵御史不动声色,继续喝茶。
过了一会儿,那灰衣汉子站起身,走到赵御史桌前,拱手道:“这位客官,面生得很。可是第一次来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