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飞船确实比旧的那艘快。引擎的嗡鸣声更干净，推杆的反馈更灵敏，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也比之前更顺畅，像是整艘船都在用更轻松的姿态滑过星空。

孙悟空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铁板卡在座椅旁边的缝隙里。他盯着仪表盘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窗外的星空。“这艘飞船的窗户比旧的那艘大。”

“大一点，视野好。”

“坐在里面感觉更亮了。”

“飞船本身明亮，窗外的光透过玻璃会显得更充分。”

“那如果外面没有光呢？”

“那大窗户和小窗户看到的是一样的。”

孙悟空没有再问。他把铁板从缝隙里抽出来，平放在膝盖上，用指腹沿着边缘慢慢地划了一圈。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跟铁板说“我们又上路了”。

林川看了一眼导航系统。他们现在正沿着一条新的航道前进，方向对准太阳系，预计大约二十天后到达地球。比旧的飞船快了大概十天。

“二十天。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天。”

“这艘飞船确实更快。界王神走之前把引擎调过了，燃料转化效率更高。”

“那如果旧飞船还在，我可能会用它多飞一会儿。”

“多飞一会儿？”

“在太空里待久了，反而有点不想那么快回去了。”

林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下次有机会再出来。”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铁板放在仪表盘旁边，靠着挡风玻璃的下沿，让它斜站着。“那你觉得，界王神说的‘你会用得上那些声音’，是指我们回来的时候，还是指更后面的事？”

“他留那句话的时候没有说明时间，说明他自己也不知道我们会在哪一刻用上。”

“那他为什么要留那句话？”

“为了告诉我们，那些时间没有白费。我们练过的那些事，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那如果是你，你会把这句话写在信上吗？”

“我会。如果我离开了，我也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做过的事是有意义的。”

孙悟空看着他的侧脸，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那块铁板从挡风玻璃边拿起来，重新放回膝盖上。“那我们回到地球之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先回龟仙屋。看看大家怎么样了。”

“然后呢？”

“然后把魔罗的事再理一遍。界王神说了，我们练过的那些声音，会用在魔罗身上。”

孙悟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铁板翻了一面，让没有碰过的那一侧朝上，然后把手掌覆在上面，感受飞船引擎传来的细微振动。

雅木茶在后排靠着舱壁，手里拿着那本旧杂志。他翻到一页，停了一会儿，又翻到另一页。“林川，那颗黑色金属棒，你有没有试过它有什么用途？”

“还没有。等回到地球之后再说。”

“你担心它会突然启动吗？”

“不担心。但不知道它有什么用途之前，最好先不碰它。”

“那你觉得它会不会是一种武器？”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普尔从储物格里探出头来，耳朵转了转。“我刚才听到那颗金属棒发出了一点声音。很轻的，像是有人在很近的地方用小锤子敲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大概半分钟前。”

“它发出声音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没有。声音很短，之后就没再响过了。”

林川把目光转向储物柜的方向，又收回来。“如果它再发出声音，告诉我。”

“好。”

普尔缩回储物格里，盖板没有合拢，留了一条缝隙，刚好够他的耳朵伸出来。

飞船的引擎声持续而平稳，像一条被拉长了的线，匀速向前延伸。窗外的星空依然空旷，偶尔有一颗特别亮的星星从视野边缘滑过，然后慢慢消失在后方的黑暗里，像是有人在远处按了一下灯，又松开了手。

孙悟空把那块铁板竖起来靠在座椅边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黑暗。林川握着推杆，让飞船保持在稳定航道上，目光偶尔扫过仪表盘上的数据。航线正确，引擎正常，燃料充足。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他确认了仪表盘上的方向，让飞船沿着已有的路线继续前进，朝着地球的方向平稳地滑行。窗外的星光没有什么变化，但从他的角度看来，那些光点之间似乎多了一层从引擎激发出来的柔和色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靠近，又从很远的地方被重新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