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授旗行罚,联盟名扬

茅山祖师爷 文阿猛

接着,一个声音低低响起:“诛邪盟……”

是那个使双斧的汉子,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认真的劲儿。

又一人接上:“诛邪盟。”

是背长枪的独眼猎户,他把枪杆往地上一顿,嗓音沙哑。

再一个:“诛邪盟。”

老郎中放下药箱,抬头望旗。

然后是第三个、第五个、第十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起,起初零散,继而汇聚,最后百人齐声,如潮拍岸:

“诛邪盟!”

“诛邪盟!”

“诛邪盟——!”

声浪滚滚南去,撞上对面山壁,反弹回来,又推着下一波吼声往前冲。林子里的鸟全飞了,溪水仿佛都慢了一拍。连那条盘在小姑娘手腕上的黑蛇,也昂起头,信子微吐,像是在应和。

孙孝义站在原地,手握旗杆,听着那一声声“诛邪盟”,像是有人在他心里凿了一口井,越凿越深,越凿越亮。

他忽然明白过来。

他不再是那个躲在枯井里喝雪水的孩子了。

他也不是那个在九霄宫外跪了三天三夜的小乞丐了。

他是旗手。

是号角。

是第一个把刀砍下去的人。

清雅道长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角微微松了些。他缓缓退后几步,走下高岩,没有再说话,而是站到了人群后方一处高石台上,负手而立,面朝南方。

他的位置比所有人都高,却不再居前。

他成了影子,成了背景,成了那根看不见的线,撑着这场义举不至于塌下来。

孙孝义没回头看他。

他知道师父已经把路交给他了。

他转过身,正对南方,双手握紧旗杆,将白幡高高举起。阳光照在布面上,“代天行罚”四字清晰可见,像烙在天底下的印。

风猛地一扯,整面旗哗地一声全张开了,鼓成一张帆。

没人再喊口号了。

可那种劲儿还在,比刚才更稳,更沉。他们不再是为了自己活,而是为了那些说不出名字的人活着——那些被吊死在梁上的、淹死在河里的、烧死在屋里的、炼成尸傀拖着走的童男童女。

他们是为了不让下一个孩子,再在枯井里喝雪水。

孙孝义站着,旗杆插在身侧,他就这么站着,像一根钉子,钉在了这片空地上。

他没动,也没说话。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已经开始了。

只不过,现在他们是“诛邪盟”的人了。

不是乌合之众,不是复仇私兵,不是江湖散修凑起来的一帮疯子。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讨伐者。

是执旗者。

是代天行罚的人。

北地刀王站在人群前排,望着那面白幡,忽然解下腰间酒囊,往地上倒了一小滩。酒液渗进泥土,像一滴血。

他没说话,只是抱拳,朝着旗的方向,深深一揖。

南岭巫婆婆坐在偏舍门槛上,听见声浪,抬起浑浊的眼看了看。她没起身,也没念咒,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干草,扔进火塘。火苗跳了一下,映着她脸上的皱纹,像一道旧伤疤。

东海钓仙在江边小船上,正补着渔网。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喊,他手停了停,抬头望了望茅山方向。然后继续织网,一针一线,稳得很。

西漠沙僧背着铜铃走过山道,铃铛没响,可他忽然停下,转身对着茅山方向合掌,低声念了句什么,又继续前行。

山下村子里,有个老妇人正在喂鸡。她听见声音,愣了一下,手里的米撒了一地。她抬头看向山上,喃喃道:“是他们……开始动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