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内间只剩陈浩一人。

他脸上并没有成功的喜悦，反而面容发沉。

今天这场闭门会一波三折，最终还是拿到了ABAC代表的入场券。

但是把前前后后的事情串联起来盘算，陈浩发现自己被理查德那个老狐狸摆了一道。

理查德当初兜售方案时，说得天花乱坠。

只要陈浩砸钱办会、搞智库报告、拿议员推荐信，就能把领事级特使的身份运作下来。

今天在餐桌上，凯特搬出《联邦公职人员法》的国籍条款时，陈浩就全明白了。

大漂亮国的高级特使职位必须是本国公民。

外籍人士想要拿到这个头衔，唯一的路径是国务院出具特别豁免函。

而在新旧政府交接、国会反对党拿放大镜找茬的敏感时期，新政府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毫无根基的龙国人去走这种高风险的特批流程。

理查德作为一个在K街混迹三十年的资深政治掮客，连这种基础常识都不懂？

这是不可能的。

这老小子完全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利用陈浩对大漂亮国政坛底层逻辑和法律红线的不了解，兜售了一个成功率趋近于零的方案。

陈浩按照理查德的剧本，花几十万美金买智库报告，花钱给议员送政治献金，还要支付高额服务费给理查德。

等一切流程走完，理查德把材料递交上去。

人事办公室或者国会审查委员会看到陈浩的龙国护照，当场就会把提名打回。

到时候理查德会怎么说？

他一定会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把责任推给两党内斗，推给新政府班子的苛刻审查。

此刻早已钱进了理查德的口袋，他没有任何损失。

要不是今天陈浩反应快，临时把目标转到了不需要国籍审查的ABAC代表上，这近百万美金的前期投入就全打水漂了。

常年打雁，今天差点被雁啄了眼。

前世在币圈时，陈浩见多了这种利用信息差做局的手段。

没料到重生一回，被一个老白男用同样的套路算计了。

陈浩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喝了一大口。

他虽然不差钱，但是绝不吃哑巴亏。

陈浩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理查德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陈浩没有回应他的热情，语气冷淡。

“理查德，推荐信先放你那里吧。

今天中午的闭门午宴结束了。”

电话那头理查德敏锐地捕捉到陈浩的情绪不对。

“午宴进行得不顺利？

是哪位官员没有出席吗？”

理查德试探着问。

“人都到了，一个不少。

不过，凯特助理国务卿在会上明确告诉我，特使的任命不可能通过。

因为按照《联邦公职人员法》，涉及外交、贸易谈判及国家安全的高级别特使职位，必须由大漂亮国公民担任。”

纽约的一间高级公寓里，理查德正端着一杯威士忌，听到这句话，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出一大半。

他内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华盛顿的政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坦诚了？

在那种非正式的闭门午宴上，大家通常都是打太极、说套话。

就算事情办不成，也会用需要进一步评估之类的借口来敷衍。

詹姆斯·凯特居然直接在饭桌上就把底牌亮了出来。

这完全不符合政客的行事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