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林慕白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芯片,放在桌上,推到林慕白面前。
“这枚芯片,我不要了。”
林慕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目光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为什么?”
“因为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解药。”林晚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来这里,是为了带您回家。”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慕白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他的手指紧紧握着那枚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回家?”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苦涩,“我没有家。从十八岁那年,我就没有家了。”
“您有。”林晚说道,“您的家,一直都在。只是您自己把它关在了门外。”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林慕白握着玉佩的手上:“叔叔,跟我回家吧。”
林慕白的手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目光中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震惊,有困惑,有抗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埋了数十年的、几乎被他遗忘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称为“希望”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枚翠绿的玉佩,看着林晚覆在他手上的那只手,看着阳光在他们之间投下的光影。
收藏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在地板上投下越来越长的影子。远处,迪拜的城市天际线在午后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片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的森林。
林晚没有催促他。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覆在他的手上,等待着。
过了很久,林慕白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林晚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近乎脆弱的情绪。
“他……还好吗?”
林晚感到眼眶一阵发热。她知道,林慕白口中的“他”,指的是父亲。
“他很好。”她轻声回答,“他住在瑞士的一家疗养院里,身体在逐渐恢复。他经常提起您。”
林慕白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提起我?”
“是的。他说,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也是最陌生的人。他说,你们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彼此对立,却又无法分离。”
林慕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林晚看到,他的眼角有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湿润。
“你回去吧。”他说道,声音依然沙哑,但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让我……想一想。”
林晚点了点头,收回手,转身向门口走去。当她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看着林慕白依然坐在那里,手中握着那枚翠绿的玉佩,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空。
“叔叔,”她轻声说道,“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您。但请记住——那扇门,一直为您敞开着。”
她走出收藏室,轻轻关上门。走廊里,艾莎正在等她,看到她出来,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引导她走向电梯。
当电梯门缓缓关闭时,林晚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林慕白会做出什么决定。但她知道,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交给命运,交给那对分离了数十年的孪生兄弟之间,那份从未真正断裂的连接。